回來后,凌秋月先去問了賀東霆的情況,他還在手術室,正在做腳腕固定,問題不是太大。
倒是上次受傷的地方,這次又有復發的跡象。
還有幾處刮傷,皮外傷,好在沒傷到筋骨。
都不是大問題,靜養就可,別無他法。
凌秋月這才放心了些。
回到出租屋,凌秋月把衣裳都脫了,整個人就像從黃泥湯里滾出來的一樣,連頭發都沒幸免。
痛痛快快洗了個澡,才換上干凈的衣裳,打開門。
“秋月,你這是去哪里了?”
“大娘,我下鄉了,馬莊出了點事,有人受傷了,我剛回來。”
“那吃飯了沒有啊?”
孫老太太一個人太悶了,凌秋月搬過來后,一老一少相處融洽。
“還沒,我去食堂打飯。”
爐子和柴火都淋濕了,做不成飯了。
“我用煤球爐烙的煎包,給你端幾個,你就不用打了。”
凌秋月推辭不要,孫老太太硬是端來了五個。
兩面金黃,光看外表也好吃。
“謝謝大娘。”
孫老太太拍了拍凌秋月的背,“跟大娘客氣啥?你做飯也沒落下我。”
凌秋月咬了一口,水蘿卜韭菜餡的,味道不錯。
“大娘,東霆受傷了,我打算把包子給他吃,您……”
“送給你的就是你的,給誰你說了算……他傷哪兒了?嚴重嗎?”
“不是太嚴重,反正得養著。”
凌秋月找了張篷布擋在頭上,趟水去了衛生院。
詢問了賀東霆在哪個病房,她直奔病房。
除了賀母,還有兩個人在,也是馬莊的社員。
門是開著的,凌秋月還是屈指敲了敲門。
“都在啊。”
凌秋月不敢看賀東霆的眼睛,自己那一刻就像腦袋宕機了一樣,居然做出那樣的舉動。
凌秋月把飯盒放在桌子上,對賀東霆說道:“餓了吧?先吃飯。”
桌子上還有點心,是那兩個人帶來的。
“多虧了東霆,不然我和你大爺都沒命了。”
“還有俺家的桂妞,也是東霆從泥堆里扒出來的。”
賀東霆,“我是軍人,搶救群眾的生命財產是我不可推卸的責任。”
兩個人千恩萬謝,走了。
“賀東霆,你救了幾個人啊?”凌秋月問道。
“沒數,當時亂糟糟的,光顧著救人了。”
賀母提起這事就來氣,“他不去也沒人說,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偏偏人家一喊就跑去了,好胳膊好腿的人有的是,他非去逞強。”
賀母的話凌秋月不愛聽,這種話在心里想想就算了,要是讓有心人聽見,可就不一樣了。
凌秋月又催了賀東霆一次,“趕緊吃啊,再不吃就涼了。”
“你吃過了嗎?”
“吃了,你別管我。”
賀母是看見兩個人走的近就不是滋味,趕緊催凌秋月,“秋月,這邊有我就行了,你回去吧。”
“好啊,東霆吃完我馬上走。”
賀東霆去端飯盒,小手指就勾到了凌秋月的小拇指。
凌秋月觸電般收起了手,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不敢看賀東霆,低著頭假裝整理衣角。
賀東霆也有些窘迫,他是無意中碰到的,可千萬不能讓湊秋月以為他像登徒子,專占女人的便宜。
賀東霆快速吃完飯,把飯盒放下。
凌秋月收拾了飯盒,就走出了病房,先去洗干凈了,再去食堂打飯,她還沒吃呢。
賀東霆開始攆老娘了,她在一點也不方便,說是來照顧他的,更像是來監視他的。
“娘,你回去吧,這邊有護士,根本不用你。”
賀母全身都是敏感肌,“你攆老娘干什么?是不是又嫌我礙你們的事?”
賀東霆語氣不好,“你打算今晚住下?”
“對,不走了。”
賀東霆躺下,若無其事地說:“住下就住下吧,對了,錢放好了嗎?別讓人趁你不在進家里偷走了。我掙錢可不容易,給你的可得看好了。。”
賀母坐不住了,越想越覺得放錢的地方太好找,萬一讓小偷瞅了她的腳后跟,她找誰哭去?
這個時候她可顧不上兒子了,連第一威脅凌秋月也顧不得了。
“東霆,我還忘了一點事,不行,我得回家了。”
“娘,天都要黑了,你怎么回去?不如湊合一晚。”
“不了,不了,東方騎自行車的,他閨女還是你救的,他能不捎上我?”
看見老娘匆匆離去的背影,賀東霆扯了扯嘴角,老娘最愛的是錢。
護士來測體溫,賀東霆試探性地問:“看見凌醫生了沒有?”
“凌醫生在值班室。”
“那……能不能幫著帶個話,就說有個叫賀東霆的傷員要找她。”
護士答應了。
時間不大,凌秋月過來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嗯,我已經下班了,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
賀東霆沉默片刻,問道:“有沒有量體溫?有沒有感冒?”
“沒有。”
賀東霆點點頭,“那就好,外面風大雨大的,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
凌秋月心里微微一動,沒想到他會這么關心自己。
“知道了,你好好養傷。”
她嘴上雖這么說,語氣卻不是剛才的公事公辦。
這時,周慧妍提著幾個桃子走進來了,說道:“賀同志,我來看你了。”
賀東霆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自己上一次明明跟她說的很清楚了。
“周同志,你怎么來了?”
“我聽說你受傷了,就來看看你,賀同志,你怎么樣了?”周慧妍關切地問道。
要不是四嬸子帶的口信,周慧妍才真不知道,現在正是她刷好感的時候。
她回去之后思前想后,賀東霆指的兩條路都不可行,她還是得請賀東霆幫忙。
娶她,帶她走。
賀東霆不會見死不救吧?
賀東霆只是淡淡地回應:“好多了。”
周知青又看向凌秋月,陰陽怪氣地說:“凌醫生還真是盡職盡責啊,下班了還來照看傷員。”
凌秋月也不生氣,微笑著說:“多謝夸獎,東霆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我來看看也是應該的,你都來了呢。”
賀東霆聽著兩人的對話,眉頭微皺,“周知青,我要休息了,請回吧。”
“那我給你洗個桃子。”周慧妍拿著一個桃子就要去洗。
賀東霆的態度很堅決,“周知青,我不吃東西,請回。”
周慧妍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對凌秋月說:“凌醫生,我有話要跟賀同志講,你能不能離開一會兒?”
離開是不可能的,周慧妍是個可憐人,但不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