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芙勞累了一天,睡得昏昏沉沉,甚至連被人挪動著身子都未察覺。
等到醒過來時,就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
她腦袋暈乎乎的,隨后就聽見碧玉跪在榻邊的抽泣聲。
碧玉見主子醒來,急忙抹干凈眼淚,上前伺候?!靶〗?,您終于醒了!”
二小姐明明九死一生歸來,可夫人他們卻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就理科。
反而是大小姐稍微有些不舒服,整個府里的人都圍著大小姐轉。
碧玉替主子委屈死了。
“碧玉,我怎么在這里?”
“是李小侯爺讓人把小姐您送回府的?!北逃駥⑹虑樵颈镜馗嬖V主子。
若不是李府的侍衛救了自己,只怕她也無法見主子了。
“若不是沈公子丟下小姐,小姐哪里會有這種危險?”
碧玉越說越委屈:“您這這樣了,夫人他他們卻偏心只顧著大小姐,就連裴公子他...”
她說到一半不敢說下去了。
這個家里關心二小姐的人根本沒多少,唯一的老夫人也沒有歸京,讓二小姐處處受了委屈。
“好了,別哭了,我心里有數?!?/p>
謝芙自然是不能告訴任何人她重生這件事的。
可這一世她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重蹈覆轍了。
“小姐,您真的想清楚了嗎?”
碧玉覺得小姐這些年為裴公子做了那么多,依舊得不到回應,如今她巴不得小姐想清楚,趕緊斬斷這段孽緣!
謝芙正想說什么,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她直起身子往外看,一抹青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看見是他來,謝芙泛白的臉上只剩下冷漠和平靜。
“裴公子來做什么?”
裴元洲剛才進來時,分明看見她臉上還掛著笑,只是一看見自己,那笑容消失不見。到底是為何?
難道是因為白日他帶著戚月離開的緣故?
還是說氣沈懷渡丟下她,害她差點丟了性命?
“傷口還疼嗎?”
男人走進去,一向冷漠的臉上這次卻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溫柔。
“今日之事,是懷渡的問題,我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的?!?/p>
裴元洲想了想,他似乎沒有什么問題,所以謝芙不高興的應該是因為沈懷渡。
謝芙覺得可笑,上輩子就是這樣,明明不愛她,非要時不時地給她一點關心。
讓她在絕望的時候,又給她希望,讓她飽受煎熬。
“勞裴公子掛心,夜已深,我就不便留客了。”
裴元洲看見她眼中的對自己的厭惡,他做了什么,讓她如此疏離自己。
“你還在生氣嗎?”
“生氣什么?”
謝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笑道:“裴公子今夜是不是來錯院子了?”
他哪里聽不出來她的諷刺。
裴元洲微蹙眉頭,有些不解:“芙兒,你別鬧了好嗎?”
看著她沒有感情的神色,他心里有些的不舒坦。
他不明白謝芙在生氣什么,戚月身子弱,那種情況下,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更何況那些刺客是沖他來,所以他才想著讓沈懷渡帶著她分開走。
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態度對待他,如今卻異常的冷漠,難道又是在欲擒故縱?
裴元洲想到她今日受了委屈,還是軟了幾分語氣:“當時你姐姐身子不舒服,而且那些刺客…”
他話未說完,就被人打斷。
“公子,屬下有急事回稟!”
裴元洲聞言,臉色忽然暗沉,連忙站起來。
“我很快就處理好,等我回來再說?!?/p>
看著男人離開的身影,謝芙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嗤笑。
讓她等了一輩子還不夠嗎?
她很清楚能讓他臉色大變的,無非是他找到了給長姐續命的法子。
上一世,他為了長姐,不惜以身試藥,丟了大半條命,是她一步步跪拜了數千個臺階到寺廟,為他祈福。
又研究醫書,熬了數個日夜,才讓他好起來的。
如今,她不想回頭再遭受那些痛苦了。“我不會再等你了?!?/p>
裴元洲剛走到門口,聽見身后之人的話,忽然停下腳步。
“你說什么?”謝芙抬眸看著門口的人,笑不見底:“沒什么,裴公子去忙吧。”
裴元洲以為回來后,她會像以前受了委屈一樣,在他面前哭。
可如今她極致的平靜,讓他感覺到很不對勁。
但又想這些年她到處圍繞著他轉,不就是為了能夠嫁給他嗎?
所以他只當她是在耍小脾氣,等把戚月的事情解決完后,再找個時間解釋。
翌日,長公主得知謝芙受了傷,特意送了好些補品過來。
謝芙本應該進宮去感謝長公主,只是長公主需要靜養,早早的時候就去了行宮。
用過早膳,前院那邊來消息說是老夫人和二房的老爺來府上了。
“二小姐,奴婢剛才聽說,以后二房老爺他們一家都住在謝府?!?/p>
謝芙是大房嫡次女,謝家有四房,當初謝家在江南時,二房和三房的老爺都考了官位到任職的任職去了。
直到四房大奶奶出嫁,父親生意越做越好,一越成為富貴的皇商,搬到了汴京城。
二房升遷到汴京城,仕農工商,商為最低,二房進府,無意是給謝家長了面子。
謝芙淡淡道:“祖母既然說了,母親他們也不能反駁,更何況母親他們也不是沒占到好處。”
隨著二房入府,謝府今日變得格外熱鬧。
正院里,二房的人正和大房還有老夫人聊天。
周氏看著面前慈眉善目的婦人,僵笑道:“按理說,弟妹的幾個丫頭也應該許了親事了吧?”
二房夫人柳氏,慈眉善目的臉上露出一抹精明。
“還是些沒長大的丫頭,我可是聽說二姑娘要定親了?!?/p>
“長公主為她定下的兩個童養夫,都是頂好的,也就二姑娘能有這福氣?!?/p>
一提到謝芙,周氏臉上藏不住的厭惡。剛要開口,外面就傳來通報。
“老夫人,夫人,二小姐過來了”
謝芙過來的時候,屋里一陣歡聲笑語,聽見她過來后,明顯少了不少。
柳氏見她過來,眼睛微亮:“二姑娘多年不見,出落得愈發水靈了,咋一看,和高門貴女沒什么區別呢?!?/p>
“聽聞你還有幾日要定親了,選的是誰?”
聽見這話,謝戚月心里變得緊張起來。
昨夜知道她完好無損地回來,心里又愧疚又不甘。
自己故意裝病弱將阿洲搶走,到底是對不住二妹妹。
二妹妹喜歡阿洲,可她何嘗不是呢?
而且阿洲不喜歡二妹妹,她相信即便沒有當年那場意外,阿洲也會喜歡自己的。
所以她做不到謝芙和自己心愛的男子成婚。
想到母親說的話,她也開始懷疑自己身子不好,是不是因為二妹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