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下起了雨,雨勢較大,批發部和早餐店生意都不太好,平時這個點都忙不贏,今天大家都有空坐著休息喝茶。
“三哥。”
林佑康正在柜臺前看字典,聽到林四輝的聲音,將字典放到抽屜里,見他穿著雨衣雨鞋騎著三輪車來了,“這么大的雨,怎么還來進貨了?”
林四輝脫下雨衣才進來,笑著說:“有個熟人家雙胞胎孫子滿月,家里親戚多,昨晚上來找我訂了五百個雞蛋,今天必須要送過去,我們店里只有五十個了,只能過來跑一趟。”
他的店里生意還不錯,這個月來進貨次數多,大部分的雞鴨蛋被他包了,糧食煙酒也批得多,這個月純利潤都賺了近兩百塊。
“你先坐一下,我去點數。”
林佑康給他倒了杯熱茶,將柜子里的雞蛋全拿了出來,夫妻倆拿筐子給他點數。
這段時間都是林四輝來進貨,李素梅想著秦蓉肚子挺大了,問了句:“你媳婦預產期是什么時候?”
“過年前后。”
秦蓉懷孕已八個多月了,她認定這一胎是男孩,家里如今條件還不錯,手里有余錢,她在吃喝方面不節省,這一胎倒是養得挺好的。
李素梅只是隨口問一句,沒打算她將來生孩子去送禮看望,繼續分揀雞蛋。
“三哥,你們今年在哪里過年?”林四輝問他們。
“回老家過年,親家母他們都要回去,我們也跟著回去玩幾天。”
老家雖沒有親戚了,但有不少關系好的鄉鄰,林佑康打算過年時去各家串串門走動下,也正好休息幾天。
林四輝他們現在已經定居南城了,戶口也已落到了這里,他們不打算再回去,也不想跟其他親戚來往了,拜托了句:“三哥,你們回去,要是有人問起我們家,請你們當不知道,我不想別人知道我們在南城。”
“我們不會多嘴。”林佑康應著這事了。
李素梅給他撿好一百個雞蛋后,跟他說起另一件事,“小雅有個羊城的朋友,他前段時間寄來了一封信,說林花花跟有婦之夫勾搭的事,被那男人媳婦發現了,兩個人在外邊賓館鬼混被抓了個現行。”
“對方帶著娘家人去的,林花花被他們打得子宮破了,大出血差點死了,那個男的事后說是林花花勾引他的,將責任全推到了她身上,連醫藥費都不出。”
“后面趙紅秀帶著林大輝這個癱子,還有林好好她們,拿著菜刀打上門,鬧去了那對夫妻的單位,拿菜刀割喉嚨以死相逼,把他們工作都給搞沒了,還逼著他們賠了一千多塊錢。”
“她們拿到錢就連夜搬家了,那個野男人事后去找麻煩都沒找到人,一大家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信是王釗寫來的,他爸跟林花花的野男人是同單位的,兩家也住得不遠,這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他了解清楚事情經過后,立即給林君雅寫信來了。
林四輝清楚侄女們的德行,早就料到林花花會挨打,聽到這消息是一點都不意外,反而說起:“他們不會跑回老家了吧。”
“這個我們不知道。”
李素梅沒有去打聽過這事,他們只是聽林君雅說了一嘴,完全不關心林家的破爛事。
林四輝不想林家所有人知道他在南城,不想跟大哥二哥兩家來往,也不再多問別的了。
店里還有六百來個雞蛋,一百個鴨蛋,林四輝一次性全批走了,他還趕著去送貨,并沒有在這里多耽擱時間,冒著大雨騎著車走了。
林大輝家并沒有回老家,今日正在羊城某個破舊平房里給他辦喪事,一群女人哭得稀里嘩啦的。
林大輝本就中風癱了,前些天被她們拉著到處奔波,感染了嚴重風寒,連續發燒了多日,昨天她們全部外出找活干,沒有留人在家里照顧他,高燒引發了其他病,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就這樣死在了家里。
趙紅秀她們傍晚時分回到家時,他人都僵硬冷透了,臨死前估計是有怨氣的,死不瞑目,她們當時進屋看到時,全都嚇得慌張尖叫。
他死在了羊城,趙紅秀她們沒打算將他送回老家安葬,后面找了個拖拉機,將尸體送去了火葬場,火化后用陶瓷罐子裝著,放在了最普通便宜的墓園里。
林大輝死的時候,她們哭得很傷心,可也就傷心難過了兩三天,很快就揚起了笑臉,歡歡喜喜去娛樂場所找工作了。
羊城這邊很多工廠里都招工,但她們姐妹都不想去,全都不愿意去廠里辛苦做工,喜歡酒吧歌舞廳里紙醉金迷的生活,成天做著一步登天的美夢。
連林花花身體吃了大虧,被打罵得完全抬不起頭來,她都沒有半點后悔反省,相反比之前更豁得出去了。
因為她這個長姐帶頭,其他妹妹全都沒走正路,連趙紅秀這個當媽的都被她們帶著去傍有錢老頭了,成了一窩人見人厭的爛貨,最后全都腐爛在了淤泥里。
期末考試最后一科考完時,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班上的同學全都跑回宿舍取行李回家過年,林君雅也一路快跑向校門口。
江謹為比她早放寒假,已經在家休息三天了,這三天早上送她上學,下午接她放學。
“今天好冷,凍得手指頭都僵了。”
林君雅穿得挺厚的,但考試得寫字,右手凍得通紅了,一上車就抱著他帶來的溫熱姜糖水猛灌。
“慢一點,別嗆著了。”
江謹為給她帶了不少吃的,等她喝完水后,從暖和的軍大衣里掏出熱乎乎的燒麥,“先吃點墊墊肚子,今晚上煮火鍋吃,爸媽在家里弄了。”
今晚上是去公婆家吃飯,婆婆提前好多天就打了電話過來,喊了江家的親戚都過去聚餐。
江家其他晚輩也都是今天期末考試結束,這個學期結束了,大家全都放松下來了,等大人們下班后就立即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