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鵑沒想到他也在這里,她比誰都清楚他的陰狠,也知道他的手段,被嚇得渾身發(fā)抖,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話都不利索了,“不,不,仁,仁哥,明遠長得,跟你很像,他,他真是你兒子,是我,我生的,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他從小性格就不好,很陰暗偏執(zhí),不服從管教,總是故意跟我們對著干。”
“他現(xiàn)在也是故意的,故意撒謊騙公安,他是看到我們兩個都要被判刑了,怕被我們連累,這才說不是我們兒子的。”
“他一直不聽話不孝順,他就是個冷血的東西,我以前跟你說過的,他現(xiàn)在是想跟我們劃清界限,故意這么說的,他就是個沒良心的東西。”
她說的話,成明遠都聽清楚了,情緒也有些波動了。
成明遠猜他爸在對面的審訊室,接著她話大聲說:“爸,我沒有故意撒謊騙公安,我聽她父母親口說的,我和成明月不是龍鳳胎,她當年只生了成明月一個女兒,生的并不是雙胎。”
“我聽到她親媽說,我是她媽娘家表妹花錢買來的,她當時懷孕是單胎,還找醫(yī)生確認了是個女孩,她說生女兒進不了程家的大門,只有生兒子才能讓程家接納她。”
“所以她們就想了個法子,從別處將我偷來,跟成明月湊成了一對龍鳳胎。”
“我也是知道了這件事,知道我并不是你的親兒子,不是她親生的,這才不要你給的錢,也不要爺爺給的錢和房子,不要生活費學費的。”
“這件事情是她娘家爸媽親口說的,成明月和成明珠應該也知道,你可以去找他們問。”
他的話說到這里,林三輝夫妻倆再也忍不住了,淚流滿面踉蹌著朝三號房間的玻璃沖了過去。
他們突然沖過來,雖隔著玻璃,成明遠也嚇了一跳,“你們,你們誰啊?”
“孩子,別怕,你別怕。”
李素梅哭得完全站不穩(wěn),林三輝情緒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江謹為夫妻倆連忙過來攙扶他們。
成明遠看到林君雅,再看了眼李素梅,她們母女倆長得很像,喉嚨滑動了下,問林君雅:“這是你爸媽嗎?”
“是我爸媽,也是你爸媽。”
林君雅回答他的聲音有些抖,目光灼灼的望著他。
“啊?”成明遠愣了下。
“你等一下,我們在調查,晚點給你結果。”
林君雅將媽媽扶起來,轉身看向一號房間,眼神犀利,聲音冷得駭人:“程宇乾,成明遠的話,你剛都聽到了吧。”
“你們什么意思?”成重仁現(xiàn)在一頭霧水。
“成明遠是我弟弟,我親弟,我爸媽親生的兒子,他出生第二天被程朝龍的親媽偷走賣了,那個老毒婆已經承認了,她將孩子賣給了省城口音的中年婦女。”
林君雅聲音洪亮,大得在各間屋子里回蕩,又大步沖到蘇鵑面前,指著她怒吼:“謝文娟,南城公安已經去抓你父母和親戚了,只要他們交代證實了,我保證撕碎你。”
林三輝沖了過來,憤怒得雙目猩紅,“程宇乾這畜生殺了人逼我頂罪,你這個毒婦偷我兒子,你們兩個渣滓毒物,你們會不得好死的。”
蘇鵑被他們父女兩嚇得不敢動,搖頭否認:“不是,不是,我沒偷你們兒子,成明遠是我生的,我親生的兒子,你們少污蔑我。”
“死到臨頭還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行,我們會找到證據(jù),送你跟程宇乾一起去赴死的。”
林君雅懶得跟她說廢話,拉著她爸轉身回到三號房間外,見他媽趴在玻璃窗上哭得撕心裂肺,忙拉她起來,“媽,快別哭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別哭了,別嚇著弟弟了。”
“素梅,快別哭了。”
林三輝自己也眼含淚花,癡癡的望著成明遠,嗓音發(fā)顫:“明,明遠,你別怕,我們是太激動了,你別怕。”
成明遠此時整個人都是愣著的,想要說句什么,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剛也仔細看了他們的長相,他個頭五官都像眼前這男人,嘴巴像痛哭的女人,看到他們痛哭落淚,他心口好似被一只大掌抓住了,疼得有些難以呼吸。
見岳父母情緒激動得完全冷靜不下來,江謹為跟王局他們說了聲,請他們繼續(xù)審問,夫妻倆將兩位長輩帶了出去。
焦哥得到領導的指示后,將三號房的門打開了,“成明遠,你出來吧,你不用接受審問了,林三輝和李素梅是你親生父母的可能性非常大,你出來跟他們見面說話吧。”
“孩子,孩子,你快出來。”李素梅哭得完全站不穩(wěn),全靠林君雅出力支撐著她。
成明遠有大步走出來,他性格本是少年老成的,可現(xiàn)在心跳得很快,腦子里一團亂,緊張的有些不知所措,還沒開口說話就被他們抱到了懷里。
隔壁還在審訊,林君雅拉著爸媽弟弟離開,跟著江謹為去前面的會客室了。
當年兒子丟了時,李素梅一度活不下去了,要不是還有個女兒需要她照顧,她當時估計投河自盡了。
這些年她嘴上沒說,但心里無時無刻不在想兒子,每年他出生的這一天,她都會默默的在心里祝福他,總挑這天做一碗面條當長壽面,她年年都在盼著兒子健康長壽。
如今基本確定成明遠是親兒子,她抱著他哭得都停不下來,淚水跟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將他衣服都淋透了。
林三輝沒有落淚,不過眼眶濕潤泛紅,雙眼黏在他身上,一秒都沒離開過。
“君雅,給媽擦擦。”
江謹為拿了濕毛巾來,還給他們買了冰棍,讓他們都吃點冰的涼涼身體,也緩一緩情緒。
林三輝將媳婦拉開,拿著帕子給她擦臉,“素梅,別哭了,你這樣哭,嚇著兒子了,他都不敢說話了。”
林君雅比他們冷靜許多,拿了個綠豆冰棍給成明遠,嘴角噙笑:“吃根冰棍。”
“謝謝。”
成明遠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接過冰棍后,轉遞給李素梅,嘴上并沒有說話。
“你吃,你吃。”
李素梅的眼淚完全止不住,顫抖著握著他的手腕,哭得嗓子都啞了:“天氣熱,快吃,吃了涼爽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