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輝他們還沒走遠,一家三口都沒出城,這會兒還在城里路邊吵架,他又在指責王菊華做事沖動闖了禍,絲毫不說自己當時也沒阻攔的事。
當姚志國和隊長攔住他們時,林二輝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在姚志國面前打熟人牌,又將一切都推到女人身上。
跟著姚志國他們來醫院的路上,林二輝暗中給王菊華支招,“那個女的肯定是林君雅婆家的親戚,多半是省城來的,要是老三父女兩不幫忙,你就大聲喊鬧,說她們省城人看不起人,貶低農民鄉下人,將那女人說的話宣傳出去。”
“他們要是逼迫,你就自扇耳光當賠罪,絕對不能鬧到公安局去記檔案,不能影響家耀的前程。”
“知道了。”王菊華慌得很,但還是把他的話記在了心里。
她腦子里記住了,也聽他的話這么做了。
在江老婆子和李嵐叫囂著要送她去公安局坐牢時,王菊華開啟了真正的撒潑模式,在醫院里嚎啕大叫,故意大聲嚷嚷鬧得人盡皆知,將李嵐當時嫌棄羞辱他們母子的話添油加醋的說。
林家耀完全不需要父母教導,配合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母子倆當場將醫院門診,搞成了唱戲的劇院,把醫護病人家屬都給吸引來了。
孟雪嬌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早在他們一家三口被帶過來時,拉著江源云躲到了隔壁的小間。
江老婆子和李嵐在家里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演得很嫻熟,可終究是整給家里人看的,而王菊華是真正的潑皮爛貨,她們母女倆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李嵐更是被她這作派氣得吐血了。
她本挨了毒打,是被同情的一方,可王菊華將她貶低瞧不起農民的話宣傳得人盡皆知,這下可引起了公憤。
在醫院里看病住院的,大部分是農村里來的,有些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穿得比王菊華母子倆破爛臟污多了,在李嵐眼里,他們多半也是乞丐叫花子,也是名副其實的鄉巴佬,她的行為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嚴重不滿。
面對這些人的指指點點,江老婆子恨不得立即找個地方躲起來,正想找女兒幫忙時,卻見她和孟雪嬌早躲起來了,氣得差點暈厥了過去。
鬧了一場,最后的結果是兩人互相口頭道歉,李嵐承諾再不羞辱勞動人民,王菊華也大聲保證再不沖動打人,一分錢醫藥費賠償都沒出,歡歡喜喜帶著男人兒子走了。
江老婆子和江雨琴留在醫院陪李嵐消炎傷上藥,孟雪嬌和江源云兩個人先回家,到家時兩人都在笑。
見老爺子和父兄們都沒在客廳里,江源云笑著告訴嫂子弟妹,“你們剛剛沒跟著去,真的錯過了一場超好看的熱鬧。”
林君雅剛在后院洗葡萄,端著盆子進來時,正好聽到姑姑的話,挑著眉笑:“姑姑,散場了?”
“散場了,那一家三口回去了。”
江源云愛吃這葡萄,拿了一串吃,笑得都合不攏嘴,“潑婦就該潑皮來治,潑皮一出場,潑婦被治得服服帖帖。”
孟雪嬌抿著唇笑,打趣前小姑子,“剛看了那么久的熱鬧,學會這一招了沒有?”
“學不來,我這輩子都學不來。”
江源云邊吃邊笑,笑得都有點停不下來,見大家都望著她,樂得不行:“你們剛剛真該跟我去看熱鬧,那個女人撒潑打滾的本事一絕,李嵐在她面前都發揮不出能耐來,那點功力不及對方十分之一。”
“最后怎么處理的?”江家大嫂關心最終結果。
“雙方互相口頭道歉,對方一分錢醫藥費都沒出。”
江源云看到李嵐吃癟受欺負,心情那叫一個舒暢,將剛才的熱鬧繪聲繪色說給他們聽。
江老婆子陪著李嵐母女倆回來時,熱鬧已經說完了,男人們還在樓上書房里談事情,其他人都坐在客廳里吹風扇吃水果聊天。
李嵐的臉剛冰敷上了藥,可還是腫得跟包子似的,眼睛也哭得如同核桃,見大家都只看了她一眼,沒一個人起身相迎,也沒人說關心的話,剛壓下去的怨氣又升起來了。
“林君雅,你...”
李嵐本能的想找軟柿子捏,可林君雅早有準備,掃視過來的眼神銳利如刀,嚇得她到嘴邊的話歇了音。
林君雅冷睨著她,“什么事?”
李嵐本是想指責的,可觸及她這雙眼睛,卻不敢說了,說話的語氣也沒那么沖了,“他們是不是你爸的親兄弟妯娌?”
“我爸跟他們可沒任何血緣關系。”
林君雅沒回答“是”與“不是”,但也回答了她的問題。
“那你爸的名字怎么跟他只差了一個字?”江老婆子接著問。
“這農村鄉下人取名字,別說差一個字了,重名的都一大把,可不見得他們都是親戚關系啊。”
林君雅說話還是那個調調,人也坐在凳子上沒動,“在鄉下隨便找個村子,喊一聲杏花梅花翠花啥的,沒有十個也有七八個應聲的,同名同姓的多得是,像我爸他們這種帶個數字的,大郎二郎三郎啥的,一抓一大把。”
“再說了,你們剛應該見到人了,我爸跟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我爸高高瘦瘦的,他圓頭方臉矮個子,雙方往上翻十八代都扯不到一絲共同的血緣。”
李嵐之前也看清了林二輝的長相,他跟林三輝確實長得不像,對方看起來有些眼熟,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可一時沒想起來。
她罵不贏王菊華,沒將人送進公安局蹲著不說,也沒拿到一分錢醫藥費,這頓打更是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