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淵瞳孔一縮小,立刻躬身:“臣明白。”
蕭啟卻長長嘆息一聲。
先是戶部,緊接著是工部,如今禮部也被人當槍使,六部之中一半都出了問題。
還有北離的外患,現在連南疆也......
“謝愛卿,明日早朝前替朕擬一道旨意,大致內容就是多年未見,朕想安王了,讓他入京陪朕敘敘話。”
謝知淵眼前一亮,躬身一拜:“陛下圣明!”
大衡南境四州,乃安王封邑,同時還有監管軍政之權,南疆若反,必不可能繞過安王。
那么蕭啟將安王召回京城,平南侯便孤掌難鳴,難有作為。
就怕安王看出異樣,推脫入京。
雖然那樣蕭啟就能以抗旨論處,但太過強硬終非明智之舉。
“天色不早,謝愛卿早些歇息吧,朕也回去了。”
謝知淵將蕭啟送到府外,目送蕭啟走上駕攆,直到鑾駕消失在視線,他才轉身回府。
蕭啟卻在路口下令停轎:“你們就地等候,朕自己去一趟國公府。”
京城中有不下十座國公府,但只說國公府卻不帶前面的封爵,就只有烈國公有此資格了。
龍攆過于引人注目,大晚上在京城東西往返,恐有不妥。
蕭啟憑借記憶來到烈國公府,剛準備上前敲門,卻聽到院墻拐角處傳來一聲響動。
下意識的往前幾步,卻撞見一個剛剛起身的人。
一個身穿紅色勁裝,內襯白色的女子,起身同時不經意的拍手動作,讓蕭啟反應過來,剛剛那聲響動,大概就是這女子在翻墻。
“女飛賊?”
蕭啟皺了皺眉,但看女子氣質脫俗,不像是梁上君子。
女子冷冷看了蕭啟一眼,揚起拳頭威脅道:“別多管閑事,不然有你好看。”
蕭啟點了點頭。
可等女子剛剛走出兩步,蕭啟就在他身后大喊起來:“抓賊啊!”
聲音方落,國公府門房的燈便亮了,緊接著大門打開,沖出四五名手持棍棒的家丁。
女子怒指蕭啟,嘴巴張了張,雖然沒發出聲音,卻能猜到她一定罵的很臟。
國公府的家丁看到二人,卻是將蕭啟圍了起來。
女子則是不情愿的從大門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懊惱的跺腳。
“洛驚野嗎?”
蕭啟一下子就猜到女子的身份。
敢半夜翻國公府的墻的,除了洛驚野還能有誰?
未等家丁質問蕭啟,府內又走出一個儒雅的中年,身后帶著一隊府兵,看清蕭啟容貌,頓時有些失態,趕忙招呼眾人跪拜:“臣洛彥昭叩見陛下!”
洛彥昭,便是烈國公的長子,洛驚野的父親,大衡朝第一儒將。
“方才那位是......”
蕭啟想要確定一下,剛剛那個是不是洛驚野。
洛彥昭面露尷尬之色:“回陛下,正是小女。”
“這么晚她出去做什么?”
就算性子野,也沒必要這么野吧,深更半夜的翻墻往外邊跑?
洛彥昭搖了搖頭:“應該是因為早些時候父親訓了她幾句,她便又鬧這么一出。”
一個“又”字,說明洛驚野不是頭一次翻墻,也不是頭一次離家出走了。
蕭啟不由來了興趣:“不如朕替老國公和將軍開導開導她?”
洛彥昭連連擺手,惶恐道:“不敢不敢,這丫頭怎值得陛下如此勞心。”
實則洛彥昭是怕洛驚野不懂規矩,再沖撞了蕭啟。
蕭啟卻道:“就這么定了,你去將她叫出來,但是不要告訴她朕的身份。”
洛彥昭見圣名已下,自然不好再拒絕,又問道:“那臣該怎么說?”
“這是你的事情。”
蕭啟言語間帶著幾分威儀。
洛彥昭朝著蕭啟深深一拜,臉上泛起難色,皺著眉頭邁進府門。
大約一刻鐘后,洛驚野從國公府蹦蹦跳跳出來。
雙手負在身后,甚是得意的來到蕭啟面前:“你是刑部的人?”
蕭啟還未回答,余光瞟見大門處探出洛彥昭半個腦袋,正沖自己點頭。
“不錯。”
洛驚野點了點頭,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表情:“你要探查城中盜匪,算是找對人了。”
蕭啟有些尷尬。
看樣子是洛彥昭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刑部人員正在調查盜匪的身份。
這個身份其實站不住腳。
天子腳下,哪來的盜匪?
但洛驚野卻沒有想到這些,她完全沉浸在蕭啟的“慧眼識珠”當中。
“這京城白天是陛下的,是京畿府的,但到了晚上,卻是我們這些義士豪俠的。”
洛驚野拍了拍渾然無物的胸脯:“盜匪之事我雖未聽說,但在京的江湖人士我大概都認得,可以帶你去問一問。”
蕭啟難掩笑意:“有勞洛小姐。”
洛驚野問道:“卻不知你此行,是為了尋找何物?”
這倒把蕭啟問倒了,思索半晌也不知該說什么。
洛驚野誤以為是事情嚴重蕭啟不方便說,臉色微變:“該不會是宮中失竊了吧?”
不等蕭啟回答,洛驚野就開始了自我分析。
“這幫人真的是,平日從那些官員府上偷些東西也就罷了,怎么能偷到宮里去呢,當今圣上昏聵,若是逮到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蕭啟尷尬一笑:“其實當今圣上還是很不錯的。”
“你懂個屁!”
洛驚野直懟蕭啟:“別看那些人吹的厲害,其實都怕死的很,萬一讓那昏君逮到,肯定會將我賣了。”
蕭啟愣了一下:“怎么,這里邊還有你的事情?”
洛驚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捂著嘴巴:“我只不過是告訴他們,京中哪位官員有錢,可我也沒讓他們去皇宮去偷啊,你回到刑部之后可不要亂說。”
蕭啟決定會一會洛驚野口中所謂的江湖俠士,順勢說道:“在下此行,只是為了尋得宮中失竊之物,若他們肯交出來,別的事情與在下無關。”
聞言,洛驚野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說道:“那你便放心吧,只要東西是他們拿的,我定會讓他們交出來。”
“如此甚好。”
蕭啟跟著洛驚野,來到城南一處狹窄小巷,在一座破舊的客棧里,見到一群所謂的江湖義士。
洛驚野一進門,一只腳踏在長凳上,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說吧,哪個不長眼的,竟敢偷到了皇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