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舍棄明珠而取頑石,雖然量大了點,行為怪了點,但終究格局有限,眼光還停留在“匠人”的層次。
這反而讓戴天行心中那點關于林夏“野心”的疑慮消散了不少——一個如此沉迷于“打鐵材料”的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無非是想為鐵匠協會和自己多撈些好處罷了。
至于幼基拉斯吃礦石?
戴天行雖然覺得稀奇,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些魂獸習性古怪也屬正常。
只要不影響寶石修復,他根本懶得深究。
“隨他去吧。”
戴天行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帝王對“小玩意兒”的毫不在意。
“礦石而已,寶庫堆積如山,他拿走的那些,不過是九牛一毛。只要他能順利修復星耀冠冕,這點損耗,不值一提。”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他離開寶庫時,精神狀態如何?可曾對修復進度有所提及?”
戴天行的目光銳利起來,這才是核心。
內侍恭敬回答。
“回陛下,林大師離開時神情極為滿足愉悅,似乎對收獲非常滿意。至于修復進度,他未曾主動提及,但觀其神色,應是充滿信心。”
“滿足?愉悅?充滿信心?”
戴天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磥?,寶庫里的“硬貨”確實投其所好,讓這小家伙干勁十足了。
只要寶石還在,修復順利,讓他多拿點礦石又何妨?
“嗯,知道了。繼續留意,有任何關于修復的實質性進展,即刻稟報?!?/p>
戴天行閉上雙眼,心神重新沉入浩瀚的星辰推演之中,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星穹寶庫內那場讓守衛懷疑人生的“礦石浩劫”,在他這位帝國主宰心中,連一絲漣漪都未能長久泛起。
星辰的軌跡,帝國的權柄,才是他真正關心的領域。
礦石?
不過是墊腳的石子罷了。
而此刻,滿載而歸的林夏,正帶著心滿意足的幼基拉斯,踏著星羅城傍晚的余暉,朝著朱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儲物魂導器里,裝著足以讓絕大多數魂師瘋狂的財富。
回到自己房間之后,林夏立刻布下了幾道簡單的精神力警戒和魂力干擾屏障。
雖然朱府有朱戰的默許,戴天行也暫時不會撕破臉,但謹慎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尤其是懷揣著如此巨額的礦物時。
“噗嚕?!?/p>
幼基拉斯一進屋就四仰八叉地癱在地毯上,舒服地哼哼著,身上暗紅色的熔巖甲殼隨著它的呼吸明暗交替,隱隱流轉著赤金和暗金的光暈,顯然寶庫之行讓它獲得了巨大的好處。
林夏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精神力沉入手指上那枚看似不起眼的儲物魂導器內。
瞬間,他的意識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由金屬與礦石構成的璀璨星系!
盡管在寶庫中已經親眼所見、親手收取,但當這些珍稀礦藏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的精神視野中時,那種撲面而來的、沉甸甸的“財富”與“力量”感,依舊讓他心神激蕩,呼吸都為之急促。
星紋秘銀堆積如小山,每一塊都流淌著天然的銀色星軌,空間屬性的波動柔和而穩定。
這足以打造數臺機甲的核心骨架和空間穩定裝置,甚至富余到可以用來升級他隨身攜帶的那些魂導器。
虛空沉金靜靜地懸浮在角落,漆黑如墨,光線靠近它仿佛被吞噬,入手卻輕若鴻毛。
這種涉及空間折疊與隱匿的頂級材料,是他構想的“幽靈潛行模塊”和“次元護盾”的關鍵核心!
寶庫里那塊拳頭大小的,已經是無價之寶。
流火星辰砂裝滿了數個特制的水晶罐,赤金色的砂礫如同凝固的熔巖,內部點點星芒流轉不息,蘊含著狂暴的火屬性力量與精純的星辰之力。
這是能量武器和引擎核心散熱系統的最佳載體!
每一粒砂都價值千金,而他這里,有整整三大罐!
星辰精金更是以“堆”來計算!淡金色的金屬錠閃爍著星辰的光輝,堅硬無比,導能性絕佳。
這是最通用也最不可或缺的基礎材料,機甲的外裝甲、主結構、內部管線、乃至精密零件,都離不開它!
寶庫里的量,足夠他揮霍著造好幾臺實驗機了!
除此之外,星髓寒鐵散發著幽幽藍光,寒氣逼人,是冰屬性武器和輔助冷卻系統的絕配。
地心炎晶核雖然被幼基拉斯啃了不少,但剩下的幾塊依舊熾熱逼人,火土雙屬性澎湃;隕星鐵精密度驚人,能量傳導性更勝星隕鐵,是制造重型武器和關鍵承力部件的首選。
深海沉銀母水波流轉,柔韌而蘊含磅礴水元。
秘法精金表面銘刻著天然的魂導符文紋路,是制作高階魂導法陣基板的不二之選……
林夏的精神力在這些流光溢彩、能量各異的礦石和金屬間穿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到最后簡直合不攏嘴。
“發了!這回是真發了!”
他忍不住低聲感嘆,心潮澎湃。
“一個帝國幾百年的積累,真不是個體戶能比的?。∥疫@之前累死累活刨礦脈弄到的那些,跟這一比,簡直就是乞丐和國王的差距!”
強烈的對比讓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權力的力量和國家機器的恐怖收集能力。
他之前拼死拼活,冒著生命危險在幽寂山脈找到的那些,在這里,不過是九牛一毛,甚至是被幼基拉斯當零嘴的“次等貨”。
一個大膽而充滿誘惑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打秋風!必須時不時去打打秋風!只要星耀冠冕還在我手里,只要修復進度‘需要’新材料,戴天行就得捏著鼻子讓我進寶庫!”
主動權,似乎真的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賭的就是戴天行對他天賦的看重,對修復國器的渴望,以及對那枚“寶石”的忌憚。
只要操作得當,這個“材料供應商”還能用好一段時間!
“喲幾?”
幼基拉斯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澎湃的心緒,翻了個身,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猩紅的大眼睛望向林夏,帶著詢問。
主人,我的那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