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暗紅色方塊的堆積,一道十字架狀的裂口在天幕中心撕開。
一個身影,從門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赤足的女子,身姿優雅,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卻又冰冷得如同神像。
她沒有穿鞋,白皙的腳踝暴露在空氣中,一步步踏在虛空之上,仿佛踩著無形的階梯。
她只是靜靜地存在于那里,整個世界的色彩似乎都黯淡了下去,只剩下她和那不祥的暗紅色。
女子緩緩抬起手。
在她的手腕周圍,縈繞著兩個不斷旋轉的、散發著金色方塊,似是在其中封印了什么。
“不……不可能……”
剛爬起的千仞雪看到這一幕,金色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致的驚駭與恐懼,“那可是修羅神啊!”
“還有那個龍!”
“怎么會,怎么會就被她拿下了?”
千仞雪驚呆了!
她先前之所以能跑掉,還是因為說金龍王的破滅神格堅持住,至于修羅神唐晨雖然有反抗之力……但實際情況也跟金發雙子差不多的檔次。
可那金龍王的氣息,比她還強,而且她感覺這金龍王是殺不死的。
所以。
趁著這個女人慎重對待金龍王的時候,受傷不輕的她也選擇撤離了。
可萬萬沒想到。
這么快就被追上來了?
起初,這女人現身的時候,千仞雪還以為是這女人摒棄了對修羅神唐晨、金龍王這倆的追殺。
可沒想到是……
居然被解決了?
心念至此。
千仞雪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能將修羅神唐晨和那金龍王,像玩物一樣封存在方塊里?
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
此刻的巴爾澤布,已經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赤足女子的身上,一字一句的說道,“天……理?”
巴爾澤布的聲音干澀、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天理不是沉睡了嗎?”
巴爾澤布本人是不知道天理四影的,因為她并不是初代鳴之雷神。
因為初代鳴之雷神是雷電真,也就是她的姐姐。
昔日。
她為影武者,即在雷電真活著的時候,完全是指哪打哪的武夫,說砍誰就砍誰的那種。
正因為她并非初代鳴之雷神,所以五百年前,天空島召集七神前去坎瑞亞之際,她并沒有參與的機會或者資格。
以至于,前去的是雷電真,從而導致身亡隕落。
所以。
她對天空島高層的認知幾乎為零,更不知道所謂的“天理四影”。
那么,巴爾澤布又是怎么認出這個女人的?
很簡單。
巴爾澤布沒有相關的記憶,但……那段屬于穿越者陳凡的記憶里有相關的信息!
這個女人自稱是天理的維系者,正因為她去攔截那想走的兩個金發旅行者。
所以。
才有著之后,巴爾澤布在一心凈土之中被愿力匯聚的黃毛揍了一頓才老實的事情。
不過……
巴爾澤布陷入沉思。
根據穿越者的記憶,眼前這個天理維系者,只是四影之一,為空間之執政。
在穿越者的記憶之中,有著天理四影和天理本尊的法涅斯。
當然。
這并沒有太多詳細的信息。
目前僅只是知道,天理法涅斯沉睡。
而如今這片故土之中,還有四影的存在……不過詳細看去,貌似只有一個辦事的,其他的都是在摸魚的摸魚,做實驗的做實驗?
當然,這不歸巴爾澤布深究。
對于這位空間執政的信息,那穿越者記憶里也沒有多少。
而根據這些已有的信息……
巴爾澤布猜測,這位維系者的職責,似乎是……攔截外來者?
但這也只是猜得。
巴爾澤布在坎瑞亞災厄后選擇“鎖國+追求永恒”,長期封閉于一心凈土,對外界(尤其是天空島高層與四執政相關信息)了解非常的有限。
這個結論,純粹是靠著穿越者記憶的補充才認出的。
只不過……
這個維系者,既然和天空島有關系,那是不是……和當年她姐姐雷電真響應號召去坎瑞亞有關?
可是……
根據穿越者那腦子里的記憶說,天理四影的會議之中,空間執政阿斯莫代并沒有出場的?
所以……
她怎么會,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而且……像是為了她而來?
“莫非是因為……”
“我這一身軀體并非本土,再加上那眾生愿力的由來?”
巴爾澤布心念電轉,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難道是……那一刀?
她為了擊敗雷電將軍人偶,展現出了自己這眾生愿力之下的一刀。
而這般眾生的愿力并非來自于本土居民所供奉,而是外來的!
也幸虧,昔日的巴爾澤布將那天水城、魔鯨島等一眾多信徒所供奉出的愿力融入自身了。
否則,還真不一定能隨心所念的綻放出如此恐怖的攻擊,從而秒了雷電將軍那機械人偶。
或許……正是這股“外來”的力量,驚動了她?
不過……
巴爾澤布稍稍一思索先前千仞雪的話語,頓時明了了。
或許。
在她與人偶對決之時,這位天理的代行者,就已經降臨,只是當時在“清理”被一同卷入這個世界的千仞雪、唐晨和金龍王!
金龍王在原位面當中,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或許正因為如此,給她造成了一點小麻煩,才讓千仞雪有了逃命的機會。
但。
這片大陸就這么大,而且全部都是在天空島的監控下。
千仞雪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當然。
可能是金龍王壓根沒能拖住太久的時間,便是被封印了。
此處,終究還是天理統治的世界。
而作為四影之一的空間執政,其執政的權能力量是絕對最高級的,遠不是什么金龍王碰瓷的。
所以……
她追了上來?
天空之上。
那位冰冷的維系者,終于將漠然的目光投下。
她的視線在狼狽的千仞雪身上短暫停留,又掃過驚疑不定的八重神子,最后,精準地鎖定了巴爾澤布。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抹除“污點”般的絕對理智與冰冷。
她朱唇輕啟,聲音空靈而威嚴,響徹整個被暗紅色籠罩的天地。
“外來之人,你們的旅途……”
“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