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陰天，小雪。
壽云山下，司幽宗的膳殿之中。
美酒佳肴，香風環繞，一聲聲溫笑軟語有些混亂。
此代仙路，諸客齊至。
一群姑娘們湊一起，本是該輕松活潑的氣氛。
不過眼下。
卻顯得多少有些拘謹……尤其是纖凝、蒲秀、骨女。
畢竟在場的除卻兩脈仙路一行。
還有白玉行走、血衣五師姐、離煙的楚欣師姐。
清嬈尚算同代。
即便項沁幾個與骨女沒有交集，但偶爾私下吃瓜趙慶，其實并不覺得生分。
但離煙的楚欣師姐，血衣張瑾一，便是當真生分的厲害了。
尤其是后者。
在玉京諸脈中，這代血衣五行走的地位，也極為特殊。
曾掌舵玉京血衣樓上百年。
若放在四圣地，便是圣地之主一般的地位。
放在七古族，同樣是當之無愧的大家主，甚至比那些大家主話語權更重三分。
故而，以往還溫聲低笑的蒲秀，此刻都直接成了啞巴。
時而瞥一眼秦楚欣，有樣學樣，跟著沉默淺笑不語。
但楚欣輕笑不語，那是習慣。
而她……
“雷皇州，紫青劍閣，蒲秀。”
“楚國洛纖凝，我和檸妹的大發小……”
趙慶輕笑一一介紹。
大發小！？
？？？
張姐古怪挑眉，但也極為隨和，百無禁忌般與蒲秀幾人對視頷首，主動提杯。
不過有意無意，還是會顯露自己血衣五行走的地位。
更甚至反客為主。
也不用趙慶多說了。
自己便認識了起來：“蒲師妹。”
“我當年游歷去過劍閣，不用見外。”
接著。
她美眸輕垂，笑看清歡幫自己斟滿又一盞，當即纖手又提：“纖凝。”
“我早年游歷，也到過長生劍派。”
“你可以叫我謹一師姐。”
說著。
張姐含笑示意，一飲而盡，還暗戳戳與姝月趙慶交替眼神。
天香行走并未在場。
來吃飯的，是司幽娘娘的真身。
白發少女慵懶隨意，靠在席側的躺椅上，拉了葉曦和檸妹，吃自己的小桌子飯。
張姐對此也不掠過，又邀葉曦舉杯同飲。
輕笑隨意道：“月蓮圣地，我與你師尊凌孤晴交情不錯~”
“圣地？”
姝月在側古怪輕笑，閑話疑惑著。
中州不是只有四圣地？
葉曦輕輕搖頭，風情淺笑的起身，與張師姐同飲。
輕松解釋道：“稱圣地，一般是與天香親切，或是與宗中前輩交好。”
“稱妖宗，便是與月蓮有些隔閡了，如俞氏卓氏，還有孤鴻閣那些生意上的事。”
紅檸也在中州待過幾年。
此刻提及此間趣聞，也尤有興致。
輕笑嘀咕：“月蓮有三個名字。”
“一般四圣地，其實看不太上月蓮，稱月蓮仙宗，或者月蓮宗。”
“至于中州大族那些有些權勢的前輩，則當面喚月蓮圣地，背地里不好說……”
“妖宗一稱，則一般只有背后談論。”
大家對此一聽一笑，輕聲接話，當然理解。
花花轎子人抬人嘛。
月蓮落在中州，近四千年來愈發昌盛，又是天香正統傳承，怎么不能算是玉京圣地？
當然，現在不行，以后也有可能……
不過眼下。
有個問題。
張瑾一與葉曦……好像真的差輩兒了。
既與凌孤晴前輩交好，自是當之無愧的師叔。
不過葉曦沒喊。
只是淺笑多飲了兩盞。
趙慶在案看的樂呵，他也當真不知道，好師姐交際圈還挺廣？
中州候九山，月蓮凌掌門，包括四大圣地中一些前輩，不管是提起張瑾一還是被師姐提起……
吃的挺開啊？
直接在我家飯桌上，提著酒壺打上圈兒了說是。
更甚至。
姑娘們推杯換盞，一一與師姐言語結識。
到了項沁那邊。
項血子更是抿唇輕笑，也不吭聲，起身三杯敬過，坐下便沒了動靜。
而張瑾一。
也是笑著自飲一盞，兩人目光一錯而過，沒有任何話語。
這使得纖凝一愣，古怪看向姝月趙慶，沒好意思問問。
趙慶一看。
這有啥奇怪的？
他輕笑提醒，重新介紹兩位血衣女子的身份。
“閆傳州，第八血子，項沁。”
“閆傳州，第五血子，張瑾一。”
項沁與張姐的關系，不就是他和龐振的關系？！
只是……
張姐當年成為行走，自是有后來者補上血子位，以至于項沁根本沒見過張瑾一。
但說起來，人家才是真親啊。
張姐成為血子早，項沁成為血子晚，若放在其他州的血神殿里，便是經常共事同行……
這般境況。
使得大家會心一笑，莞爾輕語嘀咕起來。
及至白玉行走清嬈。
今天打扮的尤為清冷，盈盈起身不卑不亢，與血衣的師姐輕笑見禮，宛若初識。
而張瑾一顯得也很優雅大方，像是從來沒在魂殿聽見過骨女哼唧……
但。
趙慶還是收到了兩人的同時傳音。
骨女：“以前聽你提起五行走，不想謹一師姐還挺隨和……”
張瑾一：“這也是你師姐？好泡嗎？”
趙慶：……
一片鶯聲燕語中，他神情古怪。
這要怎么說？
他想了想，干脆也沒有措辭回應兩人。
而是……以自己的元嬰為中轉站，幫著兩人換了個傳訊。
骨女的話，說給張瑾一聽。
張瑾一的話……說給骨女聽。
完美！
張姐那邊一聽。
黛眉不由輕輕一挑，玩味掃過骨女與趙慶，輕哼意外：“你還跟骨女說過姐？怎么說的……”
而骨女那邊一聽。
當場就有些繃不住了，清冷中帶笑的眸子有些閃躲，坐下之后吃起了小菜。
什么叫，好泡嗎？
什么叫，也是師姐？
她心緒有些無奈悻悻，但也帶著輕松古怪。
對張師姐并沒有太多抵觸，以往只是好奇……
可眼下。
不知怎么的。
想到的卻是……近來就邀請趙慶，到丹堂那邊雙修。
一念起自己跟趙慶，床上床下縱情云雨，隨便交流說說閑話也沒禁忌……
便不由，隱隱還有種莫名優越感。
此間清晨小聚。
算不得太過吵笑熱鬧，便如尋尋嘗嘗的待客小宴。
其間。
龐振還來過一次。
見了見趙慶帶回來的幾位客人，與張師姐寒暄舊事。
但席上除了趙慶，都是女人。
他也沒好停留太久，沒一會兒，就滿是玩味的笑著溜了……
而龐振走后。
殿中笑語也有所轉變。
多是提及云海仙路的境況。
乃至九玄州司幽神朝的建設，如今九玄州各脈傳承的格局。
包括永寧州與九玄州的傳渡陣，提上日程等等。
……
·
臨近正午。
風雪漸息。
趙慶和張瑾一，自小宴上起身打算離去。
便要自血星而過，前往龍淵。
此刻姝月已然有些醉了。
不過見狀。
還是瞬間清醒，緊俏俏的跟趙慶傳音：“要姝月也去嗎？天衍圖錄需不需要帶過去？”
圖錄？
趙慶心下琢磨一瞬。
輕笑搖了搖頭。
這趟去龍淵，主要還是和師尊多少打個招呼，其他的看情況再說不遲。
稀里糊涂把圖錄拿過去算怎么回事？
還是放在家里好。
此刻司禾明眸微撇，神情帶著難明的揶揄。
又得去見小騷龍……
她和趙慶嘀咕調侃。
趙慶對此也尤為感觸。
畢竟……和張瑾一同行去龍淵，上次還是張姐快走的時候。
這時間一晃，自己都從筑基到元嬰了。
……
片刻之后。
血衣五行走的仙舟，急速飛掠于白茫茫的雪色中。
仙舟大殿之內。
師姐懶散漫步，隨手解去那曼妙束腰的裙帶。
輕松在茶案旁的軟塌上一趟，腳上的小靴也直接蹬在了地上，美足裹著絲織羅襪交疊愜意。
趙慶見此。
根本沒有太多欲望反應。
甚至酒后盡興，還想接著和張姐吹會兒牛逼。
他輕笑步至茶案另一邊。
目光掃過女子那隱于凌亂青絲下的絕色容顏。
自己也隨意躺在了小榻上，隨手將衣袍的系帶一解，端的是悠閑愜意。
見此。
張瑾一瞥了一眼，眉眼間帶著無奈與質疑。
想了想。
還是側身撐起了螓首，很是敷衍的給兩人倒了茶。
“厲害了呀。”
“師姐的床，你想上就上？跟我家里的男人似的。”
趙慶：？
他同樣滿目質疑，上下打量張姐蜷在對面榻上的身段：“這不是鯨魚娘的床？”
“咱倆也沒在一個床上啊。”
“你過來？”
哼。
張瑾一隨意一笑。
懶懶推了一下茶盞，又愜意躺了回去：“越來越熟練了，有了骨師姐練手，就是不一樣。”
趙慶對此，不置可否笑了笑。
繼而側身撐起了腦袋，稍稍琢磨后跟張姐嘀咕：“主要是，對你沒感覺了。”
“真處成哥們兒了。”
張瑾一眼底閃過奚落，從容輕笑：“我也一直拿你當閨蜜。”
說罷。
她便扯過了小毯，隨意給自己蓋在腰間，舒適伸展著曼妙身段，還打哈欠……
言辭含糊輕松至極：“沒感覺是吧。”
“又想釣我？”
趙慶：？
他神情古怪。
上下打量師姐那居家閑話一樣的姿態。
很是認真的補充起來：“真沒感覺了，你看我氣血都沒變化……”
“呵。”
聽聞此言。
張瑾一輕蔑哼笑一聲。
根本不上趙慶的當，哪兒會受這種程度的激將？
她美眸輕撇一眼，揶揄起來：“以前有感覺？那你以前怎么不說？”
“說說吧——”
“以前對師姐什么感覺。”
？？？
趙慶：……
這話還能這樣接？
一時間，他還真就不太好開口。
明明開玩笑激一下師姐，反倒給他整的沒了主動權。
眼下。
對上好師姐瞟來的奚落目光。
他儼然不會應聲講述什么愛慕。
這不一下子，給自己打成清純小學弟了嗎？
趙慶稍稍斟酌，顯得有些認真。
“以前啊……”
“以前跟你貼的近了，都會肅然起敬。”
“就像是——”
他又想了想，眼底流露古怪笑意：“在水嶺的時候，你胸都貼我身上，特有感覺。”
“嘖……”
“現在不行。”
張瑾一聽這滿是侵略性的言辭，神情竟還很是玩味。
側目一眼，哼笑鄙夷：“怎么，現在離的遠了？”
呃——
趙慶目光一掃而過，端起了茶水輕抿。
“……現在胸小了啊。”
！？
張瑾一豁然黛眉一凝，差點都沒能反應過來。
她眼底多了一抹冷笑。
打量趙慶得逞一般的戲謔目光。
不由眼瞼微顫輕瞇，顯得鄙夷至極，仿佛在看什么臭垃圾——
“胡扯。”
“要說這感覺，誰貼你身上你不硬？跟我說說。”
我不什么？
趙慶錯愕一瞬，像是后知后覺，恍然與張姐對了一眼。
誰貼我身上我沒感覺？
龐振啊！
呃……不是。
趙慶想了想，湊近了笑臉跟張姐聊騷：“那時候下著雨，你還能感覺到？”
張瑾一：？
廢話！
她輕蔑一掃，顯然不會接這瘋狂飆車的話。
轉而不屑低哼：“公狗——”
趙慶：？？
你特么！
說不過，怎么就開始罵人呢？
受到好師姐的人身攻擊，趙慶心里不由滿是古怪感覺。
要說飆車吧。
張姐車速儼然能快的飛起。
不過很顯然。
她這會兒，屬實被昨晚檸妹給整害怕了。
人都老實了不少。
趙慶被罵也不生氣，反而笑的古怪，活像是被表揚了一樣，疑惑笑問道：“那我問你。”
“你想我對你有感覺，還是沒感覺？”
張瑾一：？
又給我繞回來了？
有意思？
她慵懶理弄青絲，神情多少帶了些認真：“都行。”
“真說起來，你有勁兒點，我也覺得有意思。”
“要是你真沒感覺了，也就那樣吧。”
趙慶一聽。
不由滿目奚落嘲弄。
你在我這兒，找特么的攢勁兒節目呢？
不過很快。
他轉念一想，好像哪里不對。
什么叫要是沒感覺了，也就那樣吧？
這不稀里糊涂，就被PUA了？
趙慶神情古怪，笑了起來。
干脆起身，邁步繞過了茶案，一屁股坐在了師姐身邊。
他大手按著女子散亂的裙裾，隱約間溫軟的肌膚觸感分明，兩人對視之間，隱隱氣血升騰。
“我得多有勁兒，師姐才覺得有意思？”
聽此滿是侵略的嘲弄。
張瑾一姿態慵懶從容，輕輕仰身美眸帶笑，對上男人居高而下的揶揄審視。
且對趙慶的想法門兒清，根本就直言不諱：“怎么，想擦槍走火？”
說罷。
她枕起了自己的皓腕，莞爾與師弟的鼻息更近，又補充道：“現在就挺有意思。”
朱唇輕啟間。
一股清冽香風撲面。
當真是使得趙慶眼底微蕩，氣血洶涌，肅然起敬。
感覺……這不就回來了？
之前沒親上張瑾一的紅唇……
這次……他不屑輕笑，率先打起了補丁。
“又搞我？”
“這還沒出楚國，你給我扔下去，怪丟人的。”
女子聞言。
朱唇勾起，美眸中滿是奚落。
“不再試試了？”
“試試又沒什么，丟人也沒人看到。”
趙慶：？
這味兒真沖。
跟水嶺劫地一模一樣啊……
又騷起來了？
他輕笑注視那雙促狹美眸，想了想，也并沒有就這么去親近師姐。
——包挨揍的。
但也并非什么都沒做。
而是愜意又躺了下來，靠在了師姐枕邊，身軀近乎完全相貼。
隨意躺下之間，分明還能感覺到，師姐的嬌軀輕輕一顫，但并沒有多說什么。
沒躲？
趙慶心下也隨之一顫，只覺情緒搖曳，心肝都悸動難明。
難不成，真要走火了……？
他側目回眸，稍顯認真的盯了一眼，只見女子側顏微微泛紅，睫羽撲閃……但目光卻出神望著穹殿。
并且，側了側身子，給他讓出了位置。
“有心事？”
趙慶輕聲疑惑，下意識的便覺得師姐，聊著聊著就有兒點不對了。
“……”
張瑾一胸脯起伏，出神少許過后，才平靜回眸與趙慶對望。
但那平靜如湖泊的美眸，也只是停留了一瞬。
下一剎，便化作了奚落與狡黠。
師姐嬌軀微側一躲，又撐起了螓首，看著躺在自己枕邊的男人，貼臉撩撥起來：“如果我消失了，你會找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