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出門起,眾人便在雨中奔波,折騰了許久,每個人都渾身濕透,仿佛整個人都泡在了水里。
連續(xù)多日的降雨,即便正值夏季,也透著絲絲涼意,身上被冷得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大家用繩子系在腰間,也不繞路,直接趟水而過。
四人主動幫忙,把設置在山溝里的絆腳套和鐵夾一一收起,又將那三頭每頭兩百來斤重的野豬從溝里費力拖出,用繩索拉到了對面。
宋陽和王岳也在腰間拴好繩子,踏入水中,招呼著幾條獵狗一同游過了河面。
望著這些野豬,眾人雖在雨天狩獵吃了不少苦頭,但收獲頗豐,心里還是興奮極了。這可是兩千多斤的肉啊!
“陽娃子,你這安排太妙了!”甄凌峰滿是贊許地說道,“干這事兒,還就得聽你的。要是按我之前的法子,搞不好一半野豬都得跑掉!”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主要還是大家配合得好!”宋陽笑著回應,“別耽擱了,趕緊搬回去,淋久了雨,太容易生病了!”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各自動手用繩索捆綁野豬。小的黃毛野豬用扁擔挑著,大的則由兩人合力抬著,彼此輪流替換。
二十多個人搬運這些東西倒也輕松,宋陽、王岳和甄凌峰三人甚至都不用親自上手,只是幫忙拿著獵具一同往回走。
一路上,大家有說有笑,都在談論著剛才圍獵棒打野豬的驚險刺激。
而宋陽則在心里回顧著此次狩獵過程中的不足之處。
比如,在對獵狗和陷阱的安排上,就存在不小的漏洞。
要是獵狗全都跟著野豬沖進山溝,那里那么多絆腳套和鐵夾,獵狗很可能就會中招,一不小心就會出現(xiàn)傷殘甚至折損的嚴重問題。
還有子彈,這么長時間以來,還是頭一次出現(xiàn)啞火的狀況。
以后復裝子彈的時候可得格外注意,取用子彈時也得仔細檢查。
萬一以后遭遇野獸攻擊,子彈再啞火,那可就麻煩大了。
村子離這兒并不遠,眾人抬著野豬回到大村子的公房時,才早上十點左右。
宋建國、王宏遠等人正在招呼村民宰殺山羊,男女老少來幫忙的不在少數(shù),大家都盼著能吃上這一口。
看到宋陽等人一下子帶回這么多野豬,所有人都驚喜萬分。
村民們紛紛打聽圍獵野豬的情況,那些前去幫忙圍獵的人,尤其是幾個初次參與的年輕人,七嘴八舌地講述著,還把宋陽好一頓夸贊。
宋陽和王岳把身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擰了擰水,又重新穿上,在公房里烤著火。
其余人則回家換了衣服,回來幫忙處理這些野豬。
等喂飽了幾條獵狗,宋陽和王岳沒有多作停留,兩人一人提了一只收拾好的黃毛野豬回家,宋陽還多拿了四個豬肚,剩下的讓大家分了。
作為此次行動的核心組織者,宋陽拿這點東西只是意思一下,就算他再多拿三倍,也沒人會說什么。
畢竟在這困難時期,村里人都缺吃少穿,這次打獵本就是為了村里人,他做的是好事,只是象征性地拿點。
而且野豬肉也不值多少錢,沒了馮學恩的銷售渠道,最值錢的豬肚也賣不出去,也就沒必要太計較了。
在麻柳坡和王岳分手后,宋陽徑直回了家。
到屋里后,他把提回來的黃毛野豬分成兩半,拿著一半和兩個豬肚,送到青溝宋軍家里。沒想到,宋軍居然在家。
“哥,你啥時候回來的?”宋陽放下豬肉和豬肚問道。
“今天一大早回來的,茶廠這幾天暫時沒啥事兒,留在廠里天天就是挖排水溝、清理淤堵。我請了個假,回來看看。”
宋軍說著,起身走進屋里,提出半袋子面,“我今天在黑市偷偷買的面粉,正打算下午給你送一半過去呢!”
“你自己留著就行,我家里糧食還有些。買這面花了不少錢吧?”
“是花了不少,價格喊得太高了。我這不擔心家里糧食不夠嘛,再貴也得買啊!”
“在茶園干得還習慣不?”
“挺好的,師傅對我不錯。幺弟,謝謝你啊,師傅說你沒少關照我,還幫我照顧家里。”
“親兄弟說啥謝呀,真要謝我,就把管理茶園和炒茶的技術學好,以后家里的茶園還得靠你撐起來呢。”
“我肯定好好學!”
終于有了奮斗目標,宋軍這段時間在茶廠上班,整個人的精氣神和以往相比有了很大變化。
或許是接觸的人多了,他的性子溫和了許多,也變得會說話了。
宋陽點點頭:“這陰雨天氣估計還得持續(xù)一陣子,等大雨過后,可以弄些大葉茶的枝條回來扦插。”
“這事兒好辦,春茶過后,夏茶才采了一點就一直下雨,那些新長出來的枝條一直在瘋長。
等雨停了,肯定得修剪,采一波秋茶。到時候我挑些好的枝條多拿回來些,反正也是要扔掉的……秋季能扦插嗎?”
“能,一年四季都能扦插。你只要把枝條帶回來,這事兒我來做,茶園我也會想辦法弄起來。
過上三五年,茶園成型了,等你學得差不多,茶園就能經(jīng)營了。”說到這兒,宋陽站起身,“行了,有空過來玩,我身上濕透了,先回去了!”
“要得!”宋軍把面遞過來。
“說了不要……”宋陽把半袋面推回去。
“拿著,東西不多,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嘛!”宋軍一臉認真地說。
宋陽看了他一眼,多少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行吧,那我就不客氣了!”他接過那半袋子面,往外走去。
宋軍一直跟著送了出來,臨出院門時,宋陽又叮囑道:“那個豬肚拿去送給你師傅,嘴巴甜點兒,多說說好話。”
“知道了!”
“別送了,趕緊回去,好好陪陪嫂子和孩子。還有,錢不能亂花,省著點用……”宋陽說完,不再停留,提著那三十來斤的面粉,快步往家趕,心里莫名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