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從不高估自己的能力,但他篤定,幫張中華調回縣城這件事,必定能夠辦成。
一來,張中華在基層兢兢業業干了多年,尤其在三道口公社工作,離家距離實在太遠,根本無暇顧及家庭。
要知道,他妻子癱瘓在床,生活需要照料,上級領導早該考慮到他的實際困難。
二來,張中華是在工作中摔倒受傷的?;谶@兩點,江林若向魏高義提出此事,完全沒有被拒絕的理由。
“你安心養病,回頭我跟老魏提這事?!苯终f道。
張中華眼中滿是期待,縣城距離他家不過十幾公里,要是能調回去,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就能照顧家里。
他不好意思直接向魏高義表達訴求,生怕給領導添麻煩,但江林出面就不一樣了,想到這里,臉上的愁云漸漸散去。
兩人促膝長談,不知不覺到了晚上,江林貼心地幫他買好晚餐,這才離開。
金至誠還在辦公室,一直在等江林過來。
“大林子,你這次是專程來看病人的吧?”金至誠看到江林,開口問道。
江林在對面沙發上坐下,點頭道:“是啊?!?/p>
金至誠對江林的重情重義頗為贊賞,點了點頭說:“我已經讓你嬸子先回去做飯了,咱們回家吧。”
二人剛走到院子里,一道聲音傳來:“江林老弟,你怎么在這兒?”
江林扭頭望去,有些意外,竟然是范志剛,他笑著回應:“來找我二叔!”
“你叔在這兒住院?”范志剛心想,如果真是這樣,他得買些水果來探望,畢竟江林幫了他大忙,才得以晉升。
江林趕忙搖頭,介紹道:“他是我二叔金至誠,這里的副院長!”
“范局,你好!”金至誠見狀,急忙熱情地伸出手。
范志剛微微一愣,旋即呵呵一笑:“金院長,沒想到你是我老弟的二叔……”
說著,他與金至誠握了握手,心里卻突然意識到,這么一來自己豈不是矮了一輩。
金至誠同樣暗自吃驚,范志剛是什么人物?江林怎么會認識他,而且還以兄弟相稱,看樣子兩人關系匪淺。
“范局,咱們各論各的!”金至誠趕忙說道。
范志剛為人十分爽朗,看向江林說道:“我讓你嫂子炒幾個菜,咱們兄弟倆好好喝幾杯!”
江林本想改天,金至誠卻朝他使了個眼色,那意思仿佛在說,趕緊答應啊,這可是拉近關系的絕佳時機。
江林也看出來了,范志剛并非只是表面客氣,而是真心誠意邀請。以范志剛的身份地位,一般人可沒這資格,更何況他還打算讓妻子親自下廚做飯。
金至誠心里琢磨,無非兩種情況。
其一,范志剛在討好江林,但在金至誠看來,這幾乎不可能,畢竟江林沒有背景;其二,江林幫過范志剛,他是出于感激。
不管是哪種原因,對江林來說,這確實是加深感情、拉近關系的好時機。
“好啊,正好借此機會恭喜剛哥高升!”江林爽快地答應下來。
范志剛也不去醫院了,騎著警用三輪摩托帶著江林離開。
金至誠站在原地,目送兩人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喃喃自語道:“大林子和范志剛到底啥關系?等他回來,可得好好問問。”
范志剛是本地人,他家在醫院附近,沒幾分鐘就到了。
他家有三間青磚瓦房,還有一間獨立的廚房。
范志剛的妻子也格外熱情,少見地炒了四個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范志剛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語重心長地說:“老弟,我能看出來,老領導很看重你,要不要去省城發展,你可得慎重考慮。人這一輩子,機遇不多,一旦錯過,人生軌跡可能就大不一樣了?!?/p>
“就拿我來說,從警二十多年,在市局待了八年,如果不是老領導升任省長兼省革委會副主任,就算我再怎么立功,也很難有晉升機會。所以啊,這種一飛沖天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倘若江林不是重生之人,或許會毫不猶豫地抓住這個機會。然而這一世,他只想當個老板,陪在家人身邊。
官場之中,爾虞我詐、鉤心斗角,為了一個職位爭得你死我活的場景,他實在不喜歡。
雖說他不想踏入官場,但也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上面有幾個信得過的人,遇到麻煩能幫忙解決就足夠了。
江林端起酒杯,真誠地說:“剛哥,我敬你,祝你在新的職位上一切順利!”
他沒有正面回應范志剛的提議,范志剛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
等江林搖搖晃晃回到家時,金豐茂老兩口以及金至誠都還在等著他。
“至誠,大林子喝酒了,別讓他摔倒,快扶著他!”薛愛梅急忙吩咐道。
“奶奶,我沒事!”江林喝了差不多半斤白酒,除了走路時腿有點發軟,倒也沒什么大礙。
薛愛梅趕忙倒了杯水遞給江林,說道:“多喝水,解酒快!”
江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一杯水,感覺舒服了不少。
金豐茂開口問道:“聽你二叔說,是范志剛請你喝酒?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呀?”
回來的路上,江林已經想好怎么說了,他回答道:“是通過省里一位領導介紹認識的。之前我不是在深山里發現一批寶藏,上交給國家了嘛,因為這事,那位大領導記住我了?!?/p>
金至誠恍然大悟,原來范志剛對江林這么好,背后是有省里大領導這層關系。
他拍著江林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既然有這層關系,今后一定要和范志剛搞好關系,說不定什么時候用得著他?!?/p>
金豐茂也點頭表示認同:“他手握實權,能量不小,以后多跟他走動走動。”
江林卻輕輕搖頭:“以后和他見面的機會恐怕不多了?!?/p>
“為什么?”金至誠脫口而出,他們醫院時常有人搗亂,甚至醫護人員被打,要是能和范志剛搭上關系,看誰還敢鬧事。
可江林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難道范志剛會被調走,還是……
“剛哥高升了,馬上要去省城上任副廳長。我一個鄉下人,總不能天天往省城跑吧,所以以后見面次數自然就少了?!苯纸忉尩?。
原來是高升了,金至誠說道:“你更得和他多聯系啊,記得要他的電話,時不時問候一下。”
他心里想著,憑侄子和范志剛這層關系,以后在醫院,自己也不用再受正院長的氣了。
江林點了點頭,心里想著自己真正的靠山其實是何玉強,但并沒有說。
第二天。
在金豐茂的陪同下,江林來到工地現場。只見一棟兩層的小洋樓已經蓋起一層多高。
“再有半個月,就能完工!兩個月后你再來,能住上新房咯!”
金豐茂滿臉笑容,“等你辦結婚宴的時候,我一定要大張旗鼓地辦,讓那些老家伙知道,雖然沒找回兒子,但我找到了親孫子!”
提起這事,金豐茂雖有些傷感,但更多的是自豪。
江林在工地待了一會兒,便來到一個地方。
張五岳之前說自己藏有大黃魚,江林決定到他家里仔細搜一番。
反正張五岳都快被執行槍決,家里現在也沒人,大門上還貼著封條。
江林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翻墻進了院子。
他先是在院子里搜了一遍,然后卸下一扇門,進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