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十多分鐘悄然流逝,四周靜謐得只能聽見鳥兒偶爾的啼鳴和蟲兒不間斷地低吟,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趙九明的定力竟如此之好?江林心中按捺不住的焦急,他保持著高度戒備的狀態,開始在樹林里仔細搜尋。
然而,一番尋覓過后,沒有發現趙九明的蹤跡。
江林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滿是遺憾。若不是羅金良的媳婦從中阻攔,趙九明絕無逃脫的可能。
想到這兒,江林轉身,快步返回羅金良家。
外甥是不是被打死了?羅金良心中一緊,滿臉堆笑地說道:“江林同志,我真沒想到趙九明那個渾蛋,居然會跑到我家來!”
在他的示意下,他的妻子趕忙解釋:“我不知道九明犯罪!他說想留下吃飯,我也就沒多想。”
其實江林心里清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得感激羅金良的妻子。若不是她阻攔,一旦與趙九明近距離接觸,自己極有可能躲不開子彈。
江林面色冷峻,嚴肅地說道:“現在我明確告訴你們,趙九明至少涉嫌三宗謀殺案!而且有確鑿證據表明,他是白長山的土匪!包庇罪犯會有什么下場,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羅金良急忙表態,一臉誠懇:“我絕對不會再幫他!只要發現他的行蹤,我保證第一時間報案!”
他的妻子被嚇得不輕,嘴唇哆嗦著說道:“要是見到他,我一定會勸他去自首!”
江林目光如炬,警告羅金良夫婦:“你們兩人已經涉嫌包庇罪!至于你們是不是他的同伙,目前高度懷疑!希望你們能夠立功贖罪,否則后果自負!”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撲通”一聲,女人癱倒在地,忍不住抱怨起來:“九明可真是你的好外甥,這不是故意要害死我們嗎?要是我們因為包庇罪被抓,這個家就徹底毀了!”
“太惡毒了,實在是太惡毒了!以后要是看到九明,一定要馬上報告給公安!我們的孩子不能因為此事染上污點!”
羅金良也忍不住怒罵道:“那個畜生,我恨不得打死他!明天給我妹妹打電話,問問他回去了沒有!”
“嗯,趕緊跟他斷絕關系,不然咱們家都得被他拖垮!”女人憤怒地說道。
……
江林回到招待所時,朱發展還沒有睡,似乎一直在等他。
“你去哪兒了?出什么事了?”朱發展一臉關切地問道。
江林神色凝重,將審問羅金良以及趙九明逃脫的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
差那么一點點就能抓住人,實在是太可惜了,朱發展說道:“肖所長來過,讓我給你傳話,他從羅金良嘴里沒問出趙九明的下落。羅金良太狡猾了,連肖所長都被他騙了!”
江林點了點頭,分析道:“明天去找肖所長,讓他派人盯著羅金良的幾處房子。趙九明要是沒有介紹信,估計住不了招待所,除了離開春市,他應該別無他法,要是他回了江市或丹縣,自投羅網。”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里。
羅金良早早來到郵電局,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嘟嘟”響了幾聲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是誰?什么事?”
羅金良一聽,立刻不悅地說道:“蓉蓉,你兒子回去了沒?”
“哥,阿明剛給我打過電話,說你不管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女人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責怪,顯然對此事不太高興。
羅金良忍不住發火,壓低聲音說道:“知道你兒子犯了什么事嗎?雇兇殺人!丹縣的公安都已經找到這兒來了!讓他住我家,想害死我嗎?不瞞你說,已經有人在暗中監視我!”
“你要勸他去自首!”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過了兩分鐘,趙九明的母親才緩緩開口:“哥,不管阿明犯了什么事,你都必須幫他!”
“窩藏罪犯,你想毀掉我的前途嗎?我明說了吧?因為他,我差點連命都沒了,我不會再管他!要是他再敢去我家,我直接報警!”
“不,你不能這么做!”名叫蓉蓉的女人情緒激動起來。
羅金良怒不可遏,大聲怒斥道:“你兒子犯了罪,還是土匪!我能怎么辦?”
“其實阿……阿明,是你的親生兒子……”蓉蓉吞吞吐吐地說道。
“轟”的一聲,羅金良感覺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你胡說什么?你是我妹妹啊!”
“我是你家的養女,不是你親妹妹!還記得在我結婚前……”
羅金良聽著電話那頭的講述,多年前的那一幕如同一幅清晰的畫卷,在他眼前緩緩展開,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歷歷在目。
他做夢都沒想到,趙九明竟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此時的他,心中又喜又憂。喜的是趙九明是他的兒子,憂的是兒子是個土匪,還是雇兇殺人的主謀。
該怎么辦呢?是選擇放棄,還是……羅金良失魂落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郵電局的。他在一棵樹下呆呆地坐了好久,最終心一橫,決定動用其他關系。
吃過早餐,江林和朱發展來到派出所,見到了肖長江。
“江林同志,目前還沒有發現趙九明的下落。”肖長江說道。
江林面色冷峻,說道:“昨天晚上,在羅金良家,我見到了趙九明,可惜最后還是讓他給逃走了!”
肖長江瞪大了眼睛,心中暗罵:好你個羅金良,居然敢騙我!“江林同志,那接下來怎么做?”
江林等的就是這句話,“趙九明應該不會輕易逃離春市,你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羅金良的住所,目前我知道的有三處。”
“好,我馬上安排!”事到如今,肖長江除了全力協助江林,已經沒有其他退路。
江林又道:“為了讓大家都認識趙九明,我畫一幅他的畫像,這樣方便辨認。”
“你還會畫畫?”肖長江一邊說著,一邊遞上紙筆。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可不敢小瞧江林,畢竟十八歲就做到25級警員,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簡直是個妖孽。
朱發展卻暗暗皺起眉頭,他對江林的底細再清楚不過,江林初中畢業,是個獵戶,打槍的本事倒是不錯,但畫畫……
正想著,只見江林握著筆,在紙上“沙沙”地畫了起來,寥寥幾筆,一個面部輪廓便躍然紙上。
咦?還真像啊!朱發展以前見過趙九明,這畫像與趙九明極為相似,按照這幅畫像去抓人,絕對不會抓錯。
不到五分鐘,江林放下筆,說道:“讓你的人都認一下,遇到就能馬上認出來。”
肖長江忍不住夸贊道:“不得了啊,江林同志,你還有畫畫天賦!”
隨后,他話鋒一轉,說道:“我把人都交給你,你看著安排吧。”
江林沒有推辭,不久后,便在羅金良的三處房子周圍安排了公安人員。只要趙九明膽敢露面,絕對插翅難逃。
朱發展留在招待所等待消息,江林則漫無目的地在城里溜達。
他走進一家供銷社,里面的糧食、水果價格比三道口公社供銷社的貴一些,但物品倒是十分齊全。
出了供銷社,江林路過一家食品廠,這時,從里面緩緩駛出三輛車,他好奇地望去。
嗯?那人怎么有點像何玉強?第一輛車的后排座窗戶開著,后座上的男人像省里的大領導何玉強。
江林急忙沖他揮手,然而,對方可能沒有看見,車輛緩緩朝遠處駛去。
江林不禁有些失落,何玉強早把他給忘了吧。
轎車里,司機盯著倒車鏡,皺著眉頭說:“領導,有個年輕小伙,好像在沖我們招手。”
坐在后排的何玉強下意識地朝后面望去,那小伙有點眼熟,然而,待他想看清楚時,江林恰巧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