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石組長面如死灰,心中卻仍存疑慮,囁嚅道:“我……我怎么沒聽說?”
“難道還得專門通知你不成?”錢志國神色冷峻,又接著說道:“今后不會再有單位敢用你!”
說罷,他轉而面向江林,換上一副和藹的笑容,“江林同志,熱烈歡迎你來革委會!走,到我辦公室喝杯茶,咱們好好聊聊。”
他熱情地走上前,摟住江林的肩膀,二人一同朝辦公樓走去。
“錢縣長現在兼任革委會副主任啦!石組長踢到鐵板上,這次徹底完蛋咯!”
“誰說不是呢,他呀,仗著跟石斌有點關系,剛上任沒幾天,就開始為所欲為,報應來得真快!”
“大家以后可得對孟秀花友好點,人家的靠山可是錢縣長啊。”
……
大家小聲議論著,話語中既有對石組長的不屑,也有對孟秀花境遇的感慨。
石組長連滾帶爬地跑了,生怕江林返回來揍他。
錢志國身兼革委會副主任,可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還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為妙。
經此一事,往后沒人敢欺負孟秀花了。
江林隨著錢志國走進辦公室,只見石斌之前的用品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凈,就連椅子都換了新的。
錢志國倒了一杯水遞給江林,誠懇地說道:“我之前一直隱忍著,并非不想幫孟秀花,而是石斌勢力盤根錯節,我一時難以撼動。如今他遭野獸襲擊,落下終身殘疾,我才有機會兼任革委會副主任這一職務。從今往后,沒人再敢欺負孟秀花!”
說到這兒,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試探道:“石斌遭野獸襲擊,是不是你干的?”
江林不置可否,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錢志國見狀,又接著說:“實不相瞞,上面之所以讓我兼任革委會副主任,你可是幫了大忙,現在農林水辦公室有個職位空缺,我特意給你留了個指標。要是你有意,讓你做組長。”
江林聽聞,不禁想起了三姨,但轉念一想,三姨年紀大了,文化水平也不高,恐怕難以勝任。
安排誰去呢?他思索了一圈,腦海中閃過趙彩云的身影,記得她好像上過初中。如今小草已經四五歲了,這樣難得的機會,不該錯過。
江林心里稍感寬慰,說道:“我受不了約束,我回去找個人吧!”
至于安排三姨去三道口中學上班的事,江林覺得沒必要麻煩錢志國,回頭讓孟秀花打個招呼,應該能輕松解決。
“三天之內給我答復吧!”錢志國心里清楚,江林潛力巨大,一心想與他捆綁在一起,便想著多給他提供幾個崗位。
錢志國又熱情地說:“要是你二妹想上班,隨時都能給她安排。”
江林搖了搖頭,“她還得繼續上學。”
“好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還有那個鈾礦,你要隔三岔五去看一下,以免有人暗中開采!”
江林表示前幾天剛去過,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告辭。
孟秀花一直在院里等著江林,見他出來,趕忙迎上去,關切地問道:“錢縣長沒訓斥你吧?”
江林笑著安慰道:“怎么會呢!以后在這兒,不管誰欺負你,千萬別忍氣吞聲,一定要反擊。然后直接去找錢縣長,他會給你做主的!”
叮囑完孟秀花,江林便離開了革委會,前往宋家屯。
此時,石組長剛在醫院處理好臉上的傷口,便匆匆趕到石斌的病房。病房里冷冷清清,除了石斌,再無他人。
“叔,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石組長輕聲問道。
石斌原本昏昏欲睡,聽到聲音,緩緩睜開雙眼。當看到石組長的慘狀,不禁微微皺眉,問道:“大毛,你這是怎么了?”
石大毛是石斌老家同村的晚輩,他委屈地哭訴起來:“叔,我被江林給打了,而且還被錢縣長開除!你在市里不是有關系嘛,可得給我出這口惡氣啊!錢縣長還放話,說任何單位或部門都不會用我,我以后怕是找不到工作了!”
石斌心中疑惑,錢志國為何突然插手此事,說道:“他沒權力開除你!”
“他現在已經取代你的位子,兼任革委會副主任!”石大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過是讓孟秀花打掃衛生,結果落得被開除的下場!”
石斌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昨天剛被撤職,今天錢志國就上任,這動作真夠快的。
“哭什么哭!等我把臉治好,去市里運作運作,錢志國還得把位子給我讓出來!到時候,你還能回革委會上班!”
石大毛心中一動,卻又面露難色。他之前問過醫生,石斌臉上的皮肉缺失,容貌盡毀,以后恐怕很難再有出頭之日,誰還會重用他呢?
“叔,等你完全康復,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你能不能給上面打個招呼,讓我現在就回革委會呀?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況,一大家子都指望我養活!要是沒了工作,吃飯都成問題!”
石斌緩緩合上雙眼,心中滿是苦澀。他被撤職后,那些昔日的老友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如今自己都自身難保,哪有能力幫石大毛?
“先回去吧!你的事我會放在心上。”
石大毛心中長嘆,自己刁難孟秀花,說到底還不是受石斌挑唆,結果被當槍使了,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江林抵達宋家屯時,已是中午,幾十公里的路程,把他累得兩腿發軟。宋萬里不在家,趙彩云正和小草坐在桌前吃飯。
“大林子,你還沒吃飯吧?”趙彩云見江林此時到來,心中有些好奇。
江林點點頭,疲憊地說道:“我從縣里過來的,家里有啥好吃的,給我弄點!”
“舅舅,我好想你呀!”小草看到江林,立刻興奮地跑過來,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望著他。
江林將她抱起,從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小草高興的不得了,在江林臉上親了好幾下。
趙彩云又去炒了兩個菜,江林吃完飯,開口問道:“彩云姐,現在有個很不錯的工作機會,你想去嗎?”
趙彩云聽聞,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說道:“小草沒人照顧,她奶奶又不管。把她一個人留在家里,我不放心,再過兩年等她上學就好了。”
這是個現實問題,孩子沒人照看,確實難以安心工作。
“可以讓咱娘照看她,綿綿也能陪她一起玩。”江林提議道。
趙彩云卻搖了搖頭,“娘身體不好,我還是再熬兩年吧。”
江林一臉認真地說:“這樣的機會可不多,錯過了太可惜!”
“什么工作呀?去哪兒上班?”趙彩云好奇地問道。
“革委會!”江林語氣平淡地說出這三個字,卻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讓趙彩云瞪大了眼睛,這是讓她去當官啊!
“真的假的?”她不敢置信地問道。
江林神色嚴肅,認真地說:“是錢縣長給的名額!他現在既是副縣長,又兼任革委會副主任,難得翻身的機會,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我……我去!只能辛苦咱娘照顧小草了,每月我給她發工資。”趙彩云激動得語無倫次,她心里明白,這樣的好事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了。
實在不行,讓宋萬里在家帶孩子,自己去上班。
江林笑著點頭,“行,等萬里哥回來,你跟他商量商量,要是他不同意,你跟我說一聲,我讓別人去!”
“放心吧,他會同意的!大林子,你真有本事!”趙彩云由衷地感嘆道。
她深知,革委會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不僅得有關系,還得花一大筆錢才行。
“上啥班啊?孩子這么小,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別瞎折騰了!”
江林扭頭望去,只見宋萬山站在門口。
趙彩云臉色一寒,不悅道:“大哥,我上不上班跟你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