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村民匯報,說昨天斷頭峰傳出野獸咆哮聲,更早些時候還有人被看見進山了。村長讓我到外圍轉一圈,看看能不能把尸體帶回來,好入土為安。”
老許繼續解釋。
趙平安頭皮一緊,心里冒出一個猜想:該不會他說的“尸體”是指自己吧?
要不要開口解釋一下呢?
“都知道斷頭峰危險,還非要去,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許叔叔,您別再冒險了。”程書書忍不住勸道。
“來舟縣的大部分人都是替代服刑的,罪不至死。若是出事,總得查個清楚,不然上面追責,我們全鎮都得跟著倒霉。”
老許頓了下,咬牙切齒地補充一句:“如果那人僥幸沒死,被我帶回來,少說得罰個百八十兩。”
趙平安一聽“罰錢”,頓時斷了自我澄清的念頭。
“我看你們不會也是想上斷頭峰吧?”老許忽然問。
“是的。”程書書如實說明來意。
“想得倒挺美。”老許搖搖頭,但還是提醒他們不要越過斷頭峰山腰。
“知道了。”程書書點頭如搗蒜。
趙平安只是默默點頭,一句話不多說,畢竟少說少錯。
老許又簡單交代幾句,便帶著狼狗離開了。
趙平安等他走遠后,才拍拍毛驢繼續趕路。
不久,他們來到斷頭峰山腳。
山腳處有幾戶人家,附近的柴火早已被撿光。他們沒停,繼續往里走。
趙平安特意繞了個方向,不走昨天的老路。
還真讓他遇上了,剛走不到三百米,就看見地上落著不少樹枝。
程書書高興地跳下板車,俯身開始撿拾。
趙平安沒有動作,而是在觀察四周,想著能不能找一棵不違反法令的樹直接砍下拖走。
程書書一邊往板車上放樹枝一邊笑著說:“平安哥別找了,這附近合規的樹都被村里組織隊伍砍光了。現在要再砍,就得逐級上報審批才行。”
趙平安苦笑一聲,早該想到。
這世界雖然生產力落后,人卻并不傻,賺錢的門路哪有留給你輕松鉆的?
他干脆跳下板車撿起樹枝,過了會兒又不甘心地問:“削枝丫不違反規定吧?”
“不違反。但村里砍柴隊專門干這個,其他人要參與必須申請加入。”程書書回答得很實在。
趙平安嘴角一抽,心里暗罵:是誰想出來這么‘高明’的招數,把單人賺錢的路徑封得死死的。
【警報:有獸出沒。】
系統的播報突然在趙平安腦海中響起。
這次他比昨天冷靜,沒有立刻胡亂下判斷。稍加觀察,他就看見了一只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
麻雀雖小,卻可食用,營養價值不低,有補腎強精之效。
只不過眼下就一只,趙平安又覺得自己不缺這點營養,便沒理會,繼續勤快地撿樹枝。
就在這時,毛驢拖著板車上前,用鼻子拱了他一下后背。
這頭毛驢是從清源郡一路把他們一家三口拉到仁鳳村的,趙平安對它視如寵物,一直十分上心。
此刻見它動作異常,便關切地問道:“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解開綁繩讓你活動活動?”
毛驢搖了搖頭,嘴里“嘎嘎”叫著。
“太吵了?嫌樹上那麻雀聒噪?”趙平安指了指枝丫。
毛驢繼續搖頭,繼而對著左前方重重噴了一口鼻息。
趙平安順著它的方向看去,瞬間寒毛直豎。
左前方三十米外,一棵碗口粗的樹旁長著半人高的雜草,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是眼睛……是一雙眼睛!”
關鍵時刻,趙平安腦中閃現出前世背誦獸醫教材時的某段內容。
他判斷,那雙冷冽充滿敵意的眼睛,很可能屬于豺。
豺不僅會圍攻,還極善追獵。發現一只,就意味著周圍很可能藏著一群。
趙平安強壓住心頭的驚慌,輕輕摸了摸毛驢的腦袋以示安撫,趁著程書書將樹枝往車上搬時,悄悄拉了他一下。
“怎么了?”程書書見他神色凝重,下意識放低聲音。
“豺。”趙平安低聲吐出這個字。
程書書臉色瞬間慘白,連拿樹枝的手都在發抖。
趙平安沒再多說,向前一步,從板車上取出一把砍柴刀塞到他手里讓他防身,自己則握著另一把轉身面向豺出沒的方向。
“跟小毛一起待著,注意四周動靜。”
“嗯……好。”程書書顫聲點頭。
趙平安腦中飛快思索著,如何分配御獸點來提升身體素質以應對突發情況。
這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進鼻腔。
得益于前世他母親那套獸醫訓練,他瞬間分析出那是傷口滲血所致。
“是受傷了?”
他聯想到昨天山上傳來的那聲獸吼。
這時毛驢又頂了他一下。他猛然抬眼,只見左前方的草叢微微晃動。
從晃動軌跡判斷,里面的東西正試圖逃跑。
趙平安決定賭一把:這只豺很可能是昨天被虎或豹襲擊過,受了傷才落單。
“原地別動。”
他留下這句話后,立即在腦中指令:“系統,消耗五十御獸點,強化本體。”
指令落下,他立刻感到身體素質大幅提升,腳步也輕盈了不少。
程書書焦急地想跟上,卻發現自己的腿腳不聽使喚,只能干站在原地。
趙平安眨眼間就沖過三十米,抵達草叢邊緣。
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草叢忽然停止晃動。
他彎腰拾起一塊石頭,朝里扔去。
石頭落地的一瞬,“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呻吟。
趙平安根據前世的粗淺獸醫知識判斷,這頭豺傷得不輕,于是握緊菜刀沖了進去。
草叢再次劇烈晃動。
“哪里逃!”趙平安大喊著沖刺。
程書書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豺可是能與狼虎豹并列的猛獸,成群圍攻,個體也極其兇猛。
老獵戶都對豺謹慎萬分,而趙平安竟敢手持菜刀單獨追擊。
是魯莽,還是比豺更兇?
“平……平安哥不要沖動!我聽說豺會派一只看起來虛弱的做誘餌……”程書書終于回神,急切喊道。
趙平安卻根本沒聽進去。
眼下機會難得,豺肉可食、內臟可藥、骨皮皆可賣。眼前這條落單豺,絕不能放跑。
他緊盯草叢晃動方向,抓住蹤跡迅速追擊。
“嗷嗚!”
遠處一聲獸吼傳來。
草叢停止晃動,趙平安也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虎……是老虎!平安哥快跑!”程書書聲音都變調了。
毛驢躁動不安,“嘎嘎”叫個不停。
趙平安回頭看了一眼,見程書書直接嚇得癱坐在地,表情一愣,隨即道:“別怕,聽聲音,至少還有一里地遠。”
一里地雖不算近,可對猛虎來說也不過數息之距。
程書書嚇得滿臉淚水,嘴唇發白。
趙平安沒有回頭安慰,他此刻滿腦子想著的是:豺肉、豺骨、豺皮全是值錢貨,這東西都能用來熬藥做衣,怎能放過?
想到這里,他毫不猶豫,直奔草叢最后停止晃動的位置,打算趁豺被嚇懵的機會,一舉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