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趙平安歪脖子避開趙長財襲來的拳頭,反手一巴掌抽過去。
趙長財蹭蹭往后退,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浮現(xiàn)紅彤彤指印的臉上滿是錯愕,嘴角溢出血:“你,你……”
要知道過往幾年,論力量他可以輕松壓著趙平安抬不起頭,且他也不是街頭流氓,跟鎮(zhèn)上武夫學正經(jīng)把式,怎么可能被躲過?
陳雪萍也很驚訝,腦袋一轉計上心頭,既然武的不行來文的。
“少在這里混淆是非。”
陳雪萍手指著繞板車的李云珠,“這是你小姨子,你兩獨自乘車去縣里做什么呢?該不會……”
眾人沒想到還有八卦,目光齊齊轉向趙平安。
李云珠心里一驚,姐夫壞名聲傳出去,姐姐還怎么活?
當即張嘴想表明自己是個結婚幾個時辰就克死丈夫的寡婦,今生只想遵古法枯首終生。
“以為天下人都跟你一樣不守婦道,在祖宗面前跟別家男人不穿衣服摔跤?”
趙平安斜眼冷笑,手指著板車上疊放整齊、麻繩綁著的書籍,“云珠可是日夜聆聽圣賢教導,力圖能為盡一份力,感恩朝廷經(jīng)年禮遇呢。”
大武王朝從未禁止女人讀書寫字,然而受限于經(jīng)濟條件,更因為讀書苦悶,所以在沒有考取功名現(xiàn)實利益驅動下,白者不存一。
因此當人們見到書籍后,都對李云珠流出敬佩目光。
再看看陳雪萍,眼神別提多鄙夷。
陳雪萍一想到?jīng)]打擊趙平安,反而加重吃壞名聲,心里難受,臉快扭成麻花。
“呀~她就是個剛入門幾個時辰就克死丈夫的喪門星,憑什么跟老娘比!”
陳雪萍吼叫著繞過趙平安,朝李云珠張牙舞爪。
這女人在老家是個出名潑婦,一般男人都打不過,趙平安急忙伸手抓住后領口拽住。
陳雪萍要的就是他出手,當下往地上一坐蹬腿哭嚎:“嘴巴說得好聽,當街打女人……青天大老爺,求求為民女做主。”
“夠了。”
李云珠攛緊拳頭,目光從怯弱到堅定,“你在老家那些破事,與姐夫沒有一點關系,胡攪蠻纏并不能轉變里長、鎮(zhèn)長他們的判定,不老實屯墾消除罪孽,就不怕真正的老天爺下雷清除嗎?!”
大武王朝及周邊幾個國家,人人都信仰‘老天爺’。
現(xiàn)場眾人多少都帶罪來屯墾,李云珠話一出,不少人雙手合十念念叨叨,請求老天爺寬恕。
李云珠也不例外。
“小娘皮滿嘴噴糞!”
趙長財唯一例外,盛怒跑過去倒下的獨輪車,從車上抽出鋤頭,氣勢洶洶返回。
“到底誰在噴糞!自己謀財害命,理通隔壁別人媳婦被當場抓個正著,不好好思過,卻無端污蔑姐夫與我。”
李云珠挺起胸膛呵斥,“大武立國百余年,無恥無理,你當是首例!”
趙平安眼睛亮堂。
近幾年小姨子因為克夫寡婦的標簽,性格越來越自卑膽小,別說當眾辨禮,在老家都不敢和人對視。
現(xiàn)在這狀態(tài)很好。
他一腳踹翻拿著鋤頭過來的趙長財,看都不看,跟李云珠豎起拇指頭:“做得好,就該這樣回擊。”
“沒有,我只是不想姐夫被壞人欺負。”李云珠面紅耳赤低頭小小聲道。
陳雪萍見狀臉都要氣歪了,狗東西把她害到鄉(xiāng)下拉糞,自己吃得好還跟小姨子調情。
“賤人……不,就是只騷狐貍。克死自己丈夫不老實,現(xiàn)在還想勾引自己姐姐的男人,你咋不把褲腰帶拴牛車上浪呢?”
“人心是臟的看啥都臟!真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褲襠漏風?”李云珠徹底放開直接回擊。
“賤婢,你敢編排我!”陳雪萍從地上爬起來齜牙咧嘴吼叫。
“誰編排誰自個兒心里清楚!”
李云珠甩袖冷笑,“我敢對老天爺發(fā)誓,你敢嗎?!”
陳雪萍哪敢,轉身矛頭指向趙平安:“就你的情況,憑什么有驢有車,有吃有喝還能買書籍,怕不是扣了村里公家去換的。”
“這小子肯定有問題!”
陳雪萍轉向圍觀者,“就這么說吧,當年……”
陳雪萍如數(shù)家珍,把趙平安家里情況都給說出來,細節(jié)滿滿想臨時編造絕無可能。
趙平安沒可能有驢車,還肉吃買得起書和上好文房四寶。
“這么看來還真是手腳不干凈呢。”
“來兩個幫忙,把這小子送巡檢司。”
不少人異動,趙平安就個行走的功勞,抓住后就能減刑,早點離開這鬼地方。
趙平安頗感無語,陳雪萍大字不識幾個,這腦子卻一點也不鈍,節(jié)奏帶起來一套套的,換作前身主人指定被吃死死。
“心虛裝啞巴啦?”
趙長財扶著鋤頭站起來,一臉鄙視道:“老子親眼看到三天前,你半夜拖了兩麻袋大米去田安村中間商那邊,車轱轆印還壓路上,輕松能對得上號。”
趙平安忍不住‘噗’聲笑出聲來。
眾人一愣,笑什么呢?
“很多人能作證。”
李云珠說道,“三天那場雨很大,姐夫和村長以及巡邏隊一起挖水溝引水流海里,從早忙到半夜還在村長家吃飯休息。”
村長是鎮(zhèn)里負責管理任命,巡邏隊是有可能晉級巡檢司,成為真正意義上吃公飯人員。
有這些人作證,知縣帶人親自過來審,都沒法暗箱操作。
“記岔了,是兩天前。”趙長財沒想到瘦弱的趙平安能頂著風雨干活,緊忙改口。
趙平安瞅著天色漸黑,不想讓家里媳婦擔心,懶得再和趙長財廢話耽擱時間,握緊拳頭一步步走向對方。
剛才他先后一巴掌一腳,讓趙長財莫名感到心慌,不自覺地往后退,直撞到倒下的獨輪車硌著后腰才被迫停下。
“你……你想干啥。”
趙長財抓緊手里鋤頭,硬著頭皮道:“你還想當著這么多人殺自己堂哥滅口?!”
“天天擱華豐挑糞,卻能知道10里外仁風趕海的我偷東西,你是有千里眼?”趙平安嗤笑道。
“哈哈,挑糞的管趕海的閑事,狗拿耗子這不是。”
有人看戲不嫌事大,一張嘴引得周圍哄笑。
趙長財大感尊嚴被踐踏,一改心慌抬起鋤頭面目猙獰:“老子砸死你個龜孫……”
“一群人又圍著作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