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神武門。
無數臣工百姓,被軍士們阻攔在御道兩側,然后抻著身體,眺望北方。
他們都在等,接下來將會上場的主角。
不過,他們都有點躁動了。
“不是說馬上來嗎?這都過了幾刻了,怎么還沒來?”
“聽說是直接從昌平開過來,應該沒有這么快吧?”
“都少廢話,說來,肯定會……”
說話的人還未落音,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震動。
“不……不會是地龍翻身了吧……”
有人牙齒打顫兒,只是還不等他說完,忽的有人指著西北方向發出了驚呼。
瞬間,朝陽灑落地平線,一卷龍旗在陽光下獵獵而動,燦燦金鱗,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驚呼。
再然后,就看到了數以百計的黑馬馱著玄甲士沖在最前頭,而他們身后,漸漸出現無數白馬。
黑馬玄甲是重騎,白馬白甲是輕騎。
統一的具裝、馬鞍、馬鐙、馬蹄鐵。
當然,除了騎士之外,他們的身后,跟著扈從,每個扈從都帶著后續的馬匹。
有騎兵的備用,有馱帳篷的馱馬,但更多的還是母馬。
辛屈為了一口氣解決南方,他把草原上所有能抽調的部眾、馬匹、儲備,全部調動了。
鎮東將軍、安東將軍、平北將軍、安北將軍、烏桓屬國、安西將軍、平西將軍、西伯周信等等,全部帶上了。
當戰馬紛至沓來,揚塵喧囂,現場所有人都被嚇得不敢有太多動作。
“吁律律——”
為首,安東將軍、駙馬都尉子縱,拉停戰馬,目光灼灼的盯著高聳的神武門樓。
他的身后,所有人齊齊停駐。
令行禁止。
城樓上,皇帝著金甲,吳國公辛蕨著銀甲,無數王公大臣、勛爵命婦,都穿著他們的朝服,站著看著。
外來之使節、邦伯、貴人,也都瑟瑟發抖看著下方的騎兵隊列。
三千騎,幾萬馬,這就是辛屈所言的所謂游牧入侵嗎?
“這些,還都是精選過的。”辛屈笑著對身側的辛蕨說,“蕨兒,告誡好你將來的兒孫,若有朝一日草原失控,退至江南,能保一隅偏安,能穩一世火種。”
辛蕨聞言一愣,明顯沒想到這檔口,辛屈會說這話。
但還是老實行禮:“兒明白。”
辛屈微微搖頭,他能看出來這孩子不懂,但無所謂的說:“不明白也無所謂,留你去廣陵開國,就是為了保留火種。
不僅有你,蒼、還有你叔父,他們都是我留的后手。
至于草原能控制多久,就看你兄長的本事了。
好了,走吧。我們該出發了。”
辛屈大步流星下城樓,少年也趕緊跟上。
其余王公大臣也都跟著他下樓。
接著兩人一前一后騎馬出甬道,大臣們走上御道,略顯小心翼翼。
“誓師!”
禮官于辛屈之前開始祭祀,并開始唱道:“始元帝曰:格爾眾庶,悉聽朕言。殷商多罪,天命殛之。上帝命予,不敢不正。
今汝其曰:商罪其如臺?
始元帝曰:商王率遏眾力,淫祀鬼神,紀亂天道,僭稱天帝。
商德若茲,今朕必往。
爾尚輔予一人,致天之罰,予其大賚汝!爾無不信,朕不食言。爾不從誓言,予則孥戮汝,罔有攸赦。”
子縱與眾人齊齊抬劍,震聲:“喏!”
辛屈撥馬,金甲粼光,滿意的看著騎兵。
辛蕨也是灼灼目光,雖然他從小就不善武藝,但好歹也是系統接受過教育的,如此軍容,他也很眼饞,若是有他們襄助,將來他在廣陵開國也能站穩腳跟。
“出發!征商!”
下一刻,鼓聲雷動,八荒震顫。
大軍開拔!
飄揚的旗幟,激蕩的情緒,讓所有人久久不能停歇。
“這……就是騎兵嗎?”
有人聲音顫抖起來,聽起來很恐懼。
但更多人是興奮的回答:“這就是我大燕的騎兵!”
大規模騎兵作戰,正式登上中原舞臺。
……
三日之后,騎兵大規模出現在滄縣。
滄縣補給的同時,辛屈也喚來了伏波校尉,讓他準備好糧船,沿著海岸線南下,隨時準備好協理補給,以及維系第二條交通線。
休整了一日,辛屈加速南下,三日沖到薄姑與畫邑。
“什么聲音?”薄姑國君感受到震動,瓦當簌簌的漏下沙塵,飄得他灰頭土臉的。
他趕緊走出來,震動感越來越劇烈。
正當他還想說話的時候,城外忽的傳來尖叫。
他望過去。
一身金甲的辛屈,帶著三十騎已經沖進來了,并且對準他就是一箭射來。
“啊?!”
薄姑國君中箭,辛屈只是掃了一眼此地,然后一揮手:“縱、掠、焚、毀,命令所有人原地等待燕國統治!否則殺無赦!”
說完,辛屈就放縱整個薄姑國化作一片火海!
接下來八日,辛屈分兵,讓輕騎從薄姑燒到畫邑,再從畫邑殺到微山國、臨淄城、莒國、萊國。
而他帶著重騎出現在奄商城。
奄商城內,支持子和一脈的貴族,以及本地的嬴姓部民,都沒反應過來,辛屈帶著重甲騎兵就沖了進來。
然后奄商一片火海。
“燕國——魔鬼!”
“啊!快跑啊!”
一片混亂中,也有人奮起反抗,一員子姓貴族開著馬車就沖了過來,哇哇大叫:“魔鬼!納命來!”
還不等他靠近,辛屈身邊的辛蕨,已經彎弓搭箭,對準他就是一箭。
噗的一聲。
這個貴族眉心中箭而死。
“不錯的射術。”辛屈看著庶子這么武勇,難得露出笑容。
辛蕨被夸之后,也是興奮得紅光滿面。
“父皇,奄商既下,下一步打哪里?”辛蕨帶著期待,他是第一次見到騎兵縱掠一地的境況,也是第一次明白原來騎兵破壞力這么大。
他們一路沖殺過來,不管是莊園還是采邑,甚至城池,都不是一合之敵。
完全就是碾壓!
這樣的碾壓,讓他都有點迷醉了!
辛屈聽得問題,看向了南方說:“淮泗諸國的君主要來了。在奄商,開個盟會,讓他們出兵去攻打殷商,讓殷商知道變天了。”
“啊?可我們已經無敵了啊!”
辛蕨不明白,為什么明明勝券在握,辛屈還要跟淮泗諸侯會盟?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到時候利益可就要分他們一份了。
“叫他們去會盟,除了消耗一二,更是讓他們參與到中原戰場。打完了仗,我就把河洛分封給他們。
記住,金邊銀腳草肚皮。河洛自古就是大雜燴的地方,我們從河洛出來,他們也從河洛出來。
現在我拿出了騎兵,縱掠天下了。
那么騎兵就是戰略武器,就是必須被控制的武器。
這天下,最好的控制地,莫過于北平與長安。
封他們去河洛之地,也是困宥他們在河洛之地。
不然真叫他們一直呆在東海當東夷人,我們想要清掃他們,得花多少時間與精力?不妨給他們換地。”
辛屈說完,看向辛蕨:“正好,將河洛的殷商人騰出來,發給你們當治下。
我們與殷商,終究是一脈相傳。
明白?”
“明白了。”辛蕨聽懂了。
“這就行。”辛屈笑了笑,至于河洛那邊,也不是好呆的。
黃河泛濫啊!
晚點還得修運河。
管你東夷、北狄、南蠻、西戎,來了河洛,統統給我去運河修起來,至于要死多少——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