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一劍震懾四方!
遍地殘軀觸目驚心,那些膽敢靠近的人此刻都已化作了警示后人的教訓。
連人間真仙亦難擋其鋒芒,誰還愿意上前自尋死路?
眼見再無人敢動,林方不再多言,轉身便走回陣法之中。
至天宗弟子正忙碌著將陣內尸骸一一清出,拋至陣外。
此刻眾多弟子望向林方的眼神已與先前大不相同,添了許多發自內心的敬服——他們中許多人,今日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林方真正出手。
“姐夫,這件空間戒指我就收下啦!”
柳念亭喜滋滋地將一枚指環套上手指,眉眼間盡是笑意。
林方環顧四周,見不少弟子手中都拿著從那些尸體上尋得的兵器、法寶,此番激戰竟也成了意外之“豐收”。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
“楊長老,清點所得時,若是靈草珍藥,便帶回宗門妥善栽植;兵刃法寶眼下能用得上的,不必留存,直接分給眾人使用。至于功法典籍,一律送回,收入藏經閣。”
楊云昭當即抱拳:
“遵命!”
陣外人群漸散,唯余滿地凄涼。
林方目光掃過,語氣沉了幾分:
“我們這邊雖已平息,宗門那頭恐怕還未塵埃落定……不知現在戰況如何。”
言罷,他取出一道黃符,指尖凌空虛劃,數道玄奧紋路悄然浮現,沒入符紙之中。
片刻,符上光紋流轉,隱約生出變化。
這是他早先與楚良約定好的傳訊方式,專為互通消息所用。
待辨明符中所示,林方面色微微一沉,眉宇間凝起肅然之色。
黎冠清見林方神色有異,不由得向前一步:
“宗主,出什么事了?”
林方目光仍落在符紙微微閃爍的光紋上,眉頭緊鎖:
“山門那邊戰況比預想的更棘手。楚良傳訊,落霞宗竟有通玄境的人出手。眼下陣法雖還能支撐,但恐怕撐不了太久……”
周圍弟子聞言,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通玄境——那可是尋常古武者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境界。
誰也沒料到,落霞宗為了對付他們這樣一個新興宗門,竟會動用到這般層次的力量。
“宗主,”
黎冠清的聲音里透出急切,
“通玄境一旦動手,幾乎無人能擋!若是護山大陣被破,留守的同門……”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結局。
許多弟子握緊了手中剛剛得來的兵刃,方才的欣喜早已被凝重取代。
林方沉默著,指尖在符紙上輕輕摩挲。
周圍的空氣仿佛也隨著他的沉默而凝固。
“宗主,”
一旁的姜煜釗忍不住開口,
“不如我們立刻啟程回援?全速趕路,或許還來得及。”
“是啊宗主,”
另一名弟子接話,
“沒有您坐鎮山門,通玄境強者根本無人能制。晚一步,可能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焦慮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好不容易才在這里站穩腳跟,宗門卻已危在旦夕。
林方抬起手,場中頓時安靜下來。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焦急的面孔,最后落在始終沉默立于一側的鐵鷹身上。
“鐵鷹,”
林方喚道,
“此事,你怎么看?”
當年在龍魂組織時,鐵鷹便是以沉穩多謀著稱。
每逢困境,他的判斷總能為眾人指明方向。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位不善言辭卻值得信賴的同門。
鐵鷹低頭沉思片刻,隨后說道:
“宗主之前說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除非通玄境出手,至天宗便安如磐石。如今通玄境強者已然現身,宗門已到存亡之際。您也說過,您的修為,足以與通玄境一較高下。”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周圍眾多弟子:
“若您能及時趕回,或可扭轉戰局。論速度,您一人獨行,遠比帶著我們所有人快得多。”
黎冠清忍不住道:
“可我們留在這里,落霞宗那些人豈會善罷甘休?”
鐵鷹點了點頭,顯然早已想過這個問題:
“正因如此,我們需要尋求庇護。天下選拔賽還在繼續,留在此地參與,同時與碧淵城或云水軒做一筆交易,換取他們暫時的護持,是可行的辦法。”
楊云昭立刻接話:
“鐵鷹所言極是。方城主,其人心思難測,所求甚大。相比之下,與云水軒交涉,或許更為穩妥。”
林方沉吟片刻,終于點了點頭。
他轉向一直在旁靜聽的李石頭,拱手道:
“師兄,宗門有難,師弟必須即刻趕回。這些人,就拜托師兄照應了。”
李石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雖無太多表情,語氣卻斬釘截鐵: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只要他們待在我這陣中,通玄境以下,無人能越雷池半步。”
這話林方是信的。
李石頭在法術上的造詣與天師無異,尋常的人間真仙,根本破不開他親手布下的陣法。
只是……林方目光掃過一眾弟子。
天下選拔賽尚未結束,他們總不能一直困在陣中不出。
李石頭似乎看出他的顧慮,從懷中取出三張流轉著淡淡銀芒的符紙,遞了過來:
“這是我早年煉制的千里遁形符,每催動一張,可瞬間遠遁五百公里。你帶在身上,趕路能快上許多。”
事態緊急,林方沒有推辭。
此刻也確無余暇親自煉制符箓。
他接過符紙收好,沉聲道:
“你們且在此處等候。鐵鷹,隨我走一趟,去見見云水軒的人。”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離開陣法范圍。
他們的速度極快,一路朝清風酒樓趕去。
途中雖有人認出他們,但見識過先前陣外那番景象,此刻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抵達清風酒樓,卻不知云水軒眾人具體在何處。
正待詢問,一道身影已輕盈地快步迎了上來。
“這邊!”
來人正是魏芯苒。
她臉上漾開笑意,極為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林方的手臂,還將臉頰湊近他肩側,深深吸了口氣,隨后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
“男人的氣息,果然讓人陶醉呀~你跟我來。”
林方被她拉著往里走,有些意外:
“你怎知我會來?”
“我師姐早料到了,”
魏芯苒側過頭,眼波流轉,
“特意讓我在這兒候著你呢。”
林方心下明了,不禁暗自苦笑。
看來至天宗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在不少有心人眼里。
步入一間雅室,只見沈清辭與一位身著素雅錦衣的中年女子已在其中。
茶已煮好,清香裊裊,顯然等候多時。
中年女子抬手示意對面的座位,神色平靜:
“林宗主,請坐!”
林方落座,目光落在這位陌生女子身上:
“你們早就知道,我便是至天宗的宗主?”
中年女子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我云水軒與尊師袁天師有些舊緣,對他門下幾位最年輕的弟子,也有印象。林宗主在碧淵城隱去真名,我等自然不便點破。”
原來從一開始,她們便知曉林凡就是林方,只是始終未曾說破,也想看看他究竟意欲何為。
中年女子并未停頓,接著說道:
“林宗門此刻前來,想必是時機已至,有些事可以談談了。”
林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沒有接話。
女子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不疾不徐地繼續:
“林宗主不必多慮,我云水軒確實關注著至天宗的動向。畢竟,您是袁天師的弟子,更是如今這世上寥寥可數的修仙者。如今貴宗有難,而宗門內唯一能與通玄境抗衡之人,卻遠在此地。”
她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卻篤定:
“林宗主想即刻趕回,又不愿弟子錯過這屆天下選拔賽,所以需要尋一方勢力,暫作托庇。這一點,我云水軒可以辦到。”
言語間,她輕輕擊掌兩下。
內室簾幕微動,四名同樣氣質沉穩、身著素衣的女子緩步走出。
她們手中皆執長劍,目光銳利如電,無聲地落在林方身上。
林方眼神微微一凝,掃過這四人,緩緩開口:
“四位人間真仙……看來貴軒不僅料事在先,連人手都早已備好。”
中年女子頷首:
“沈振峰的性情,我們早已摸清。為報殺子之仇,他必傾盡落霞宗之力,請動通玄境毫不意外。他與通玄境薛水瑤交情匪淺。而林宗主雖可能在宗門留有后手,但依我看,那后手恐怕難以匹敵真正的通玄境。一旦得知宗門危殆,林宗主您必定要回援。”
她抬手示意身旁四人:
“這幾位皆是我的同門師姐。兩位已達真仙巔峰,一位中期,一位初期。有她們在,護住林宗主這些弟子,應當綽綽有余。”
林方聽罷,嘴角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些修行了數百年的老油條,果然算無遺策,連這一步都提前算準了。
“諸位前輩,思慮果然周詳。”
他放下茶杯,抬眼直視對方,
“既然如此,說出你們的條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