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馬場,大帳。
辛屈入內,隨意將兜鍪交給親兵,然后自己大剌剌坐上主位,眼神銳利。
越是中年,加上蓄須,辛屈如今哪怕只是坐著,也能讓人感到一陣威壓。
兩人行禮,將南方的情報遞給了他。
辛屈只是看了兩眼,立刻明白了始末說:“太子還不算太呆。”
戴冰甲與寧石戊對視一眼,也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像他這樣的君子,能狠下心來,只怕中線的戰局,已經到了不得不增援的地步了。直到現在,都是鎮中將軍府在單挑整個殷商,我擔心……”
戴冰甲的話還未說完,辛屈擺了擺手說:“年輕人,就該好好的磨礪。殷商而已,又不是打不過,他就算打崩了,我一樣能救回來。”
“可是……”寧石戊擔憂的說,“他開始逼著下邊站隊了。但凡沒有按照他的要求靠攏的勛爵,得到的待遇可不好。這樣區別的對待,只怕會有不少人都心存不滿。”
“能有多少不滿的聲音?”辛屈呵呵一笑,“他負責的是將來的一統,文治武功都要兼顧,你我年歲漸漸上來了,難道這些勛爵的年歲還年輕嗎?
都是為了兒孫的未來做準備。
他們不愿意臣服支持太子,反而起了小心思,難道就很值得提倡?”
兩人這才沒話說。
好賴話都讓辛屈說完了,他們還能說什么?
不過,兩人也能看出來,此時的辛屈,才是他們印象里,在部落最危難的時候,最霸道的主兒。
說一不二!
看他倆也沒話說,辛屈笑道:“不過,老家伙也得上戰場了。入秋后,我會帶著騎兵直插奄地。
冰甲,你去太原坐鎮。
石戊,你帶著禁軍去陶丘。”
兩人聞言一愣:“我們?”
“嗯。”辛屈點了點頭:“不僅是你們,涼國公會跟著冰甲你行動,吳國公會跟我行動。太子就交給石戊你了。
這一次,我從西北、草原、東北帶來的三千騎兵,會一路打到淮上,耀武揚威。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知道,天下之主易位了。
你們倆主要負責后勤。
至于京中,有國舅他們,不會有問題的。”
“沒必要你親自上吧。”戴冰甲古怪的看著辛屈,“最開始你的計劃肯定不是這個。”
“確實不是這個。”辛屈點了點頭,“但現在是了。至于原因,很簡單……我要模擬一場游牧入侵。
這三千騎用完之后,我會拆成三百隊,充作中原的勛爵補充。
到時候封建過去的孩子們,人人有份。
但同時也要讓所有人意識到,北方不容有失。
我這些年一直嚴厲打擊北方,并不是簡單的打擊,而是防備游牧的侵襲。
好了,說了這么多,不如讓你們直觀看一下。
看我如何一個月內,從北京一路打到淮上,然后從淮上打到洛陽與殷商的。”
此言一出,兩人都震驚不已。
辛屈只是笑了笑。
游牧入侵,要來了。
……
兩日之后,西線主帥由丞相戴冰甲擔任,副帥由涼國公辛蒼擔任。
東線主帥由皇帝辛屈親自掛帥,副帥由吳國公辛蕨擔任。
中線主帥由鎮中將軍、太子辛莼擔任,副帥由大司馬寧石戊擔任。
新的調令出來之后,整個幽燕徹底進入了決戰倒計時。
而辛屈難得回到了宮中。
皇后巫小葉與貴妃孟妟都緊張的看著他。
“好了,不用這么緊張。孩子們大了,就該出去歷練,有冰甲、石戊在,他們都不會有問題的。”辛屈安撫著兩人。
只是孟妟看了一眼身側的辛蕨,又看向辛屈:“我知道吳地是什么樣的了。昔年有巢氏北返,夏禹履跡,吳地已經荒廢,本地除了斷發紋身的野人之外,就沒剩下多少人了。
蕨要去那邊的話……我……”
“你放心,不會讓他立刻過去的。”辛屈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孟妟的手背,“他去的地方,最多在廣陵。
而且,他的任務不輕。我這一次南下,不僅僅是耀武揚威這么簡單,更重要的是徹底打服淮上諸侯。
要摧枯拉朽。”
說完,辛屈看向自己的庶長子:“蕨,準備好了沒?”
辛蕨挺了挺胸膛,神情嚴肅:“準備好了。”
“這就好。”辛屈滿意的點頭。
看著父子倆已經做好了準備的交談,孟妟除了暗暗抹淚之外,就做不到了。
“好了,男兒志在四方,胙土命氏。他得背負起屬于他的責任。
吳地,只是欠缺開發,不是絕地。以我們現在的技術優勢,最多三十年,必是樂土,再說了,也沒讓他過江去,只是去了區區廣陵,還在江北呢!”
“江北就夠遠的了!”孟妟被說得都忍不住抹淚,“去了江南,將來哪有再見之日?”
“會有的。三十年修條大運河,終點暫時就放在廣陵,到時候你要是想要見他,還是能見到的。都活久點。”
辛屈語氣堅定:“好了,蕨、蒼,都跟你們母親好好告別。這一去,天下姓?,裂土封疆,胙土命氏,唯天下先表,安天下先我,才能讓所有諸侯都不會有異議,也不敢有異議!”
“唯!”
辛蕨與辛蒼對視一眼,同時作揖。
他們從小就知道自家父皇的野心。
只是從他們記事開始,燕國的發展就在膨脹,在如火如荼,他們根本不知道開疆意味著什么,封建意味著什么。
但不重要。
因為辛屈扭轉了曾經開拓的流程,以前是指地給你自己帶人去開拓,然后你上稅。
而現在,辛屈會給你指定土地,但同時也會安排支援,并且提供一定的技術。
這一場開拓,并不是周初那般的困苦,而是更加類似明初的軍事衛所往鎮守拓荒的方案。
朝廷會在開拓之中承擔大部分投資。
但同樣的,前往各地開拓的勢力,也會比以往更團結,所受到的文化影響是直接的輸出。
能直接免去數百年苦功。
但這也意味著,軍事將成為保障。
所以,辛屈要用絕對的武力,震懾一切。
只要能保證一百年,這天下才算是大一統!
基本盤才能徹底穩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