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燒完了紙,一行人啟程回家。
在半路上,金永東給金澤打來電話:“爸,我奶跑了。”
“我們馬上就回去了,你在附近找找。”
“我找了,都沒有,你們回來時看看能不能碰到她。”金永東此時已騎著電動車繞村子走了一圈。
“知道了。”金澤往群里發消息,告訴金家人母親走丟了。
金大爺看到消息,對三個弟弟說道:“歲數大的人是真不行,得啥病都比得老年癡呆強,你大嫂又走丟了。”
“找啊!”二大爺說道。
“找吧。”金大爺愁眉苦臉地看向車窗外,他以前一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現在不得不做飯收拾屋子,還得照顧老伴。
四大爺負責開車,他不緊不慢地往前開:“大哥,大嫂平時會去哪里?”
“她要么去鎮上找老五家的麻煩,要么就……我也不知道。”金大爺對妻子并不是很了解。
四大爺想到金媽媽:“我大嫂有時候是真欠打,她老找大玲的麻煩,心里簡直變態到一定的境界。”
“……”金大爺。
“我說話可能你們都不愛聽,你們也得讓她們知道什么叫尊重人吧?自打大玲進門后,你們三人的媳婦沒少欺負人家。”
三人沉默了,他們知道自己媳婦干的事兒,但他們就是不想管,他們只要每天吃好喝好,抽煙喝酒種個地掙點錢,其余愛咋咋地。
金戈想到上一次金大娘的所作所為,直接開車回了家,誰知人家壓根沒過來。
“媽,我大娘又走丟了,她沒來你這里,你覺得她去了哪里?”金戈認為整個金家最了解金大娘的只有母親。
金媽媽挑了挑眉:“讓你大哥去他舅舅家走一趟,我估摸著你大娘去給她爸媽上墳了。”
“都老年癡呆了,還能想著去上墳?”
金媽媽伸手拍了金戈的腦袋一下:“你大娘生下來也是別人的女兒!”
“對喲!”金戈趕緊給金澤發消息。
金澤開車前往母親娘家,到了那里跟舅舅說一聲后,一同前往墳地。
當趕到那里時,金大娘蜷縮著身體躺在父母的墳前。
金澤忽然淚目了:“媽,咱們回家。”
金大娘打量著眼前的兒子,過了大約一分鐘才認出他來:“我跟我爸媽說會兒話。”
“說……”金澤想說人都死了還說什么,可怎么也說不出口。
“大姐,你說吧。”金澤舅舅看到姐姐這個樣子,也不計較她老是攛掇自己女兒的事了,輕輕將她扶起:“地上涼。”
“爸、媽、你們走時我給你們燒了大房子,這回能有我一個房間了吧?你們當初跟我說,嫁出去后娘家就是親戚,房子也沒有我的,現在有了沒?”
“大姐……”金澤舅舅的眼淚刷地掉了下來。
“我不怪你們,誰家女兒都是這么過來的,可你們死了,應該有我的房間吧?我要是死了,你們一定要收留我,要不我沒人疼。”
金澤轉過身,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淚。
金大娘說完便往外走:“我得回家了,要做飯了,他回家得立即吃飯,要不然該打我了。”
“媽,我扶你。”金澤上前一步扶住母親:“媽,你慢點走,我有車。”
“大姐!”金澤舅舅快步走到她面前:“你以前受了委屈,現在你病了,可以發泄出來,我姐夫抗折騰。”
“???”金澤不可思議地看向舅舅。
“大姐,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我大姐夫沒少揍你,你把心里的氣都出了,省得將來去世后不甘心變成鬼回家鬧騰。”
“舅,你這話過分了。”金澤哭笑不得的說道。
“你懂什么,人要是帶著執念走,將來容易回來鬧騰,你想想永東,要是結了婚,生完孩子后沖著你媽咋整?”
“我媽也不見得走得那么快。”金澤認為母親還能活好幾年。
“難說。”金澤舅舅見過得了老年癡呆的人,他們有的沒挺多長時間就走了,有的倒是能活挺長時間,情況還是因人而定。
金澤沒再說什么,扶著母親上了車。
他先送舅舅回家,然后帶母親回家。
金大娘坐在屋里發呆。
“媽,我給你煮碗面條吧,再放兩個雞蛋。”
金大娘點了點頭,這個她愛吃。
就在這時,金大爺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氣憤地走進屋,朝著金大娘罵道:“你一天天瞎跑什么?要不是我打不動你了,高低把你腿打斷,省得你老跑!”
金大娘眼里忽然有了神采,她站起來上去就給了金大爺一嘴巴:“我打死你!”隨后,連扇他好幾下。
金大爺想還手,卻還是忍住了:“你打就打,以后別跑了就行。”
金大娘又打了幾下,忽然咯咯笑了:“真好玩兒啊!”
“……”金大爺。
金澤端來了面條:“看我媽樂的,這是真高興!”
“……”金大爺。
“媽,吃面條吧,今天把兩個雞蛋都吃了,這樣才有力氣,你把身體養好,以后要是想去哪,我帶你去。”金澤笑道。
“好。”金媽媽答應了。
金大爺郁悶地站在一邊看著:“得老年癡呆的咋不是我呢?”
“那你要是傻了,我媽不得天天打你啊!”金澤刷到過小視頻,很多年輕時打老婆后來癱瘓的男人,到老了都得了應得的報應。
倏地,金澤想到了自己,也得到了屬于自己的報應!
金戈此時去了酒店,打開了門窗通風,哪怕用的材料再環保,只要是柜子都有甲醛。
金媽媽已經雇了保潔,讓她們天天打掃,全是五十來歲的老太太,一個個手腳麻利還不事兒。
保安也招了幾個六十歲退休的大爺,他們也不缺錢,就是圖有個事干,要不然在家里呆著沒意思。
最重要的是,即便工資不多,他們也樂意干。
酒店外面的圍墻也建好了,全是那種古香古色的鐵欄桿,結實還耐用,高度達到了兩米。
為了不浪費空間,金媽媽在網上訂了很多爬墻的月季,等再暖和一點就栽上,據說能長到兩米高,到那時,酒店四周全是花墻,站在前面拍結婚照都夠浪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