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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位于武魂城外圍的地下深處，入口隱藏在一片荒蕪的石林之中。
隨著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霉味和血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唐月華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眉頭緊鎖。
“這地方……怎么這么破舊？”她忍不住低聲問道。
按照武魂城如今的繁華程度，就算是監獄，也應該是那種充滿魂導科技感、明亮整潔的現代化設施才對。
可眼前這陰森恐怖的甬道，昏暗搖曳的火把，分明就是幾十年前那種最原始、最壓抑的地牢。
上次她來看白沉香的時候，實在外面的監守室，她甚至都沒來到這里。
寧風致在前面引路，聞言苦笑了一聲，解釋道：“月華夫人，這確實是以前武魂殿時期留下的老牢房了。武魂帝國建立后，這座城市雖然擴建了好幾倍，但這大牢……卻一直沒怎么動過。”
“為什么？”唐月華不解。
“因為……用不上。”寧風致的聲音有些低沉，“前些年，女皇陛下……也就是比比東陛下統領帝國的時候，只能用血雨腥風來形容。”
“那時候，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因為各種原因被處死。反抗帝國者，殺；貪污腐敗者，殺；辦事不力者，殺……陛下的手段雷厲風行，對于罪犯，從來都是無需辯駁，一律誅殺。”
“所以，那時候根本不需要關押犯人。因為犯人都死了。”
唐月華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玄冥。
“到了后來，雖然殺戮少了，但帝國的威嚴已經深入人心。”寧風致繼續說道，“再加上新法的推行和魂導科技的普及，犯罪率極低。偶爾有幾個不開眼的，也都是就地正法。所以，這大牢也就一直這么荒廢著，直到……昊天宗的人被押送回來。”
說話間，幾人已經穿過了長長的甬道，來到了關押昊天宗門人的區域。
這里并沒有想象中那種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森嚴守衛。
甚至連那銹跡斑斑的鐵柵欄，看起來都不怎么牢固，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推開。
“就這么關著？不怕他們跑了嗎？”唐月華有些驚訝。
畢竟這里關押的，可是曾經天下第一宗門的精英，哪怕是殘部，其中也不乏魂帝、魂圣級別的高手。
“跑？”
寧風致搖了搖頭，指了指牢房內那些眼神空洞、面如死灰的人，“他們不敢跑。”
“從進來的第一天起，這里的典獄長就立下了規矩：如果有誰敢逃，哪怕只是邁出牢房一步，逃跑之人將被凌遲處死，而剩下還在牢房里的所有人……一律連坐，全部誅殺。”
“這是一道絕戶計。”寧風致嘆息道，“誰敢跑，誰就是害死全宗門的罪人。所以，不僅沒人敢跑，就算有人動了那個念頭，也會被牢房里的其他人死死按住。”
唐月華聞言，心中一陣悲涼。
曾經傲視群雄的昊天宗，如今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連反抗和逃跑的勇氣都被徹底磨滅了。
“到了。”
寧風致在一間最大的牢房前停下腳步。
透過鐵柵欄，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擠滿了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神情憔悴，但在看到唐月華的那一刻，那原本死寂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了不可置信的光芒。
“月……月華？！”
“是月華姑姑！姑姑來救我們了！”
“大小姐！真的是大小姐！”
牢房內瞬間騷動起來，哭聲、喊聲連成一片。
玄冥停下了腳步，并沒有再往里走。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些話，我不方便聽，也不想聽。”
唐月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力點了點頭，然后快步走向了牢房大門。
看著唐月華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玄冥轉過身，隨意地靠在潮濕的石壁上。
“說起來，史萊克學院……怎么樣了？”玄冥突然問道。
寧風致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玄冥還會關心這個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名字。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如實回答道：“史萊克學院……已經不存在了。”
“自從當年天斗皇室宣布不再抵抗，自愿并入武魂帝國之后，那些曾經依附于皇室、或者是見風使舵的勢力，為了向帝國表忠心，就開始大肆攻擊一切與天斗皇室有關的舊勢力。”
“掛著天斗皇家名號的史萊克學院，自然首當其沖。”
“沒過多久，學院就被迫解散了。那些老師和學生，也都各自散去，不知所蹤。”
玄冥點了點頭，并不意外。
墻倒眾人推，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弗蘭德他們呢？”
“據我得到的消息，弗蘭德院長他們……似乎在前段時間，跟著柳二龍一起去了日月大陸。”寧風致感嘆道，“或許對他們來說，這片斗羅大陸，已經成了一塊傷心地吧。離開，也是一種解脫。”
“走了也好。”玄冥淡淡地說道，“那幾個學生呢？除了那個把自己玩進死牢的唐三，其他人現在如何？”
寧風致思索了片刻，說道：“奧斯卡……那個食物系魂師，自從當年兩國開戰之后，他就離開了天斗城，之后就一直杳無音信。不過，前段時間，我倒是聽瀚海城的探子匯報，說那邊出了一個很奇怪的食物系魂師，外號叫大香腸叔叔，專門給那些出海的冒險者提供補給，修為似乎已經達到了魂圣級別。”
“魂圣么……倒也不錯了。”玄冥評價了一句。
“至于馬紅俊……”寧風致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那個胖子，倒是挺讓人意外的。”
“前些年，他跟著唐三一起去了海神島。在那里，他似乎得到了海神的某種考驗，不僅修為大進，還成功解決了自身邪火鳳凰武魂的弊病，變成了一個……嗯，挺英俊的小伙子。”
玄冥挑眉：“哦？那死胖子還有這種恒心？還真是稀奇。”
“只不過，后來唐三他們因為玉小剛的事情離開海神島，馬紅俊也跟著去了日月大陸。但是到了那邊之后，他似乎并沒有跟著唐三他們一起折騰，反而是銷聲匿跡了。”
“以他的天賦和如今的情況推測，他現在至少也是魂斗羅，甚至可能已經摸到了封號斗羅的門檻。想必在日月大陸的某個角落，混得風生水起吧。”
玄冥點了點頭，對于這個結果倒也不算意外。
當初他看在柳二龍的份上，給弗蘭德拿了一點萬年玄冰髓，那東西定期使用可以有效壓制馬紅俊的邪火，不過，他得玩命的修煉，否則那東西一旦用完，他就死定了。
馬紅俊既然還活著，那就說明他真的玩命修煉了。
“戴沐白呢？”玄冥又問。
寧風致搖搖頭，“戴沐白……他已經死了。”
“死了？”
“是的，很多年前就死了。”寧風致嘆息道，“死在了星羅帝國的奪嫡之爭中。”
“當年武魂帝國大軍壓境，星羅皇室內部也發生了劇烈的動蕩。戴維斯……也就是戴沐白的哥哥，為了向帝國投誠，親手發動了政變。”
“在那場政變中，戴沐白作為競爭對手，被戴維斯親手斬殺。”
“如今，戴維斯作為主動投降武魂帝國的勢力代表，被任命為星羅行省的總督，負責管理那片區域。”
玄冥沉默了片刻，“成王敗寇，也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