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存緩步走到圓桌旁坐下,指尖輕點桌面,依舊在探究:
“我有時真好奇,你這身膽氣與實力,究竟從何而來?你不過是個無門無派的山野小子,一個鄉巴佬罷了。”
“還有你的修為,我動用所有關系查遍了武道界的所有記錄,竟找不到你半分師承線索,倒是奇了。”
肖晨眼底殺意暴漲,周身煞氣如同實質般席卷開來,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顫:“最后問一遍……戰神王的妻子,在哪?”
李長存抬眸,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告訴你也無妨,她在帝都。”
頓了頓,他的目光冷了幾分,“但我很討厭你的態度。不管怎么說,我們李家,當年也是戰神王的麾下下屬!你不該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在李長存的認知里,肖晨從來都只是個可以隨手抹去的誤差。
這誤差,憑他的權勢與實力,動動手指便能修正得干干凈凈。
但他偏選了觀望。
第一次聽聞肖晨干掉新武會長老時,他只覺荒誕又有趣……像看見一只螻蟻踮著腳,妄圖絆倒擎天大象。他倒要看看,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還能在絕境里鉆開哪條縫隙。
他曾對心腹斷言:不出一個月,這只螞蟻必被碾進泥里,連痕跡都留不下。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的臉。這只螞蟻不僅沒被踩死,反倒一路破局,硬生生從泥濘里鉆了出來,甚至闖進了他眼中“象牙塔”般的高階武道圈。
一次又一次的顛覆,讓他原本固若金湯的判斷,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縫隙。
如今,肖晨竟已悄然掌控了西部大區武道界的半壁話語權。
可在李長存看來,西部大區稱雄,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換了個大點的院子,算不得什么真本事。些許意外罷了,僅此而已。
然而此刻,對面的肖晨明明紋絲不動,一股近乎實質的壓力卻驟然籠罩了整個包廂。那不是鋒芒畢露的殺氣,而是一種更深沉、更漠然的碾壓感……
仿佛在肖晨眼中,他李長存不是縱橫京華的世家大佬,只是一片等待被夷平的荒蕪土地。
包廂里頂級香氛的氣息瞬間被沖散,空氣粘稠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壓得人呼吸發滯。
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栗,他有多少年未曾體驗過了?
恍惚間,那個曾被他視作狂言的念頭再次浮現:肖晨之前那句“李家會跪著來求我”,或許……并非虛張聲勢?
他李長存,縱橫京華數十載,是李家當代的擎天玉柱,經受過無數風浪洗禮。能讓他心底發寒的角色,整個龍國屈指可數。
而那寥寥數人里,絕不該包括眼前這個出身低微、曾被家族診斷為“庸碌之資”的私生子!
可肖晨身上那股凜冽如深冬寒淵的氣場,又做不得假。
他分明記得調查資料寫著,這肖晨不過是個沒受過多少教育的山野小子,只懂些粗淺醫術。
可就是這個年輕人,在短短數月內橫掃東南、稱雄西部,這本身已是逆天奇跡。
更讓他心驚的是,肖晨身上那種近乎恐怖的掌控力與鋼鐵意志,連許多世家宿老都未必具備。
難道……他派人查來的資料,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無數紛亂的念頭在李長存腦海里沖撞,他那張慣于掌控一切、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難掩內心的波瀾。
這時,肖晨的聲音打破了死寂。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金屬般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冷硬得沒有半分溫度:“李長存,姜萌到底在哪?說清楚。”
不是請求,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換做往日,單是這等不敬的態度,就足以讓李長存出手,好好教他何為規矩。
可此刻,李長存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復雜:“你見不到她的。即便戰神王親自回歸,也見不到。至少現在,沒人能以正常方式見到她。”
“什么意思?”肖晨的眼神驟然銳利,周身氣息又冷了幾分。
“她被送進了‘帝國生物醫藥公司’的深度監護區。”李長存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帝國生物醫藥公司?”肖晨眉頭緊鎖,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接觸過。
“名義上是從事高端生物醫藥研究的機構,實則門檻極高。能進去的人,要么涉及國家級核心機密,要么就是情況極端特殊。”
李長存抬腕瞥了眼腕表,神色愈發急切,顯然時間所剩無幾。
就在這時,他放在紅木桌面上的私人手機突然亮起,一條加密信息彈窗而出。李長存匆匆掃了一眼,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霍然起身,語速極快:
“今天我來,本有兩手準備。但現在,我得選第三條路。”
“關于帝國生物醫藥公司,日后或許還有機會細說。眼下帝都突發變故,李家核心產業遭不明勢力狙擊,我必須立刻趕回去處理!”
話音未落,他不等肖晨追問,便快步走向包廂門口。門外兩名如雕塑般佇立的黑衣保鏢立刻跟上,三人身影轉瞬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一扇晃動的房門。
肖晨獨自留在空曠的包廂里,落地窗外是西部大區盛會的璀璨夜景,燈火交織成一片繁華的海洋。他緩步走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輕扣著冰涼的玻璃,眸色深邃。
今天李長存透露的信息,如同一把鑰匙,撕開了掩蓋真相的厚重帷幕一角。
帝國生物醫藥公司……無論那是龍潭虎穴,還是戒備森嚴的禁地,總算有了明確的方向。
他望著窗外那片由燈火構筑的都市森林,聲音低沉卻堅定,帶著斬鐵斷金的決絕:“無論是誰,膽敢動我肖晨的妻子,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離開酒店后,肖晨走到附近的河畔公園,在長椅上坐了很久。腳下的煙蒂堆了一小堆,清冷的晚風驅散了些許心頭的煩悶。他拿出手機,第一個撥通了劉建明的電話。
“老劉,聽過‘帝國生物醫藥公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