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與太真見冥河竟想以一對二,俏臉頓生惱意。
太真素手一翻,昆侖鏡光華大盛,一道朦朧鏡光直照冥河,將他周身時空攪得一片紊亂。
冥河冷哼一聲,足下業火紅蓮旋轉,朵朵紅焰綻開,抵住鏡光侵蝕。
與此同時,他手中元屠、阿鼻雙劍交錯斬出,兩道猩紅劍煞撕裂鏡光,逼得太真后退半步。
太真此舉卻非真為強攻,而是為羲和創造時機。
只見羲和眸光一閃,凈水缽盂自袖中飛出,盂口傾轉,一股柔和卻綿長的吸力卷向那先天葫蘆藤,竟是想隔空攝走一枚葫蘆!
“想摘桃子?”鯤鵬黑袍微動,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他并未上前硬擋,只抬指虛劃,陰陽二氣自指尖流轉而出,于半空化作一幅徐徐旋轉的太極圖影。
那圖影恰好攔在羲和法力與葫蘆藤之間,缽盂吸力撞入其中,如泥牛入海,被陰陽二氣悄然化去、分流,竟未能觸及藤身分毫。
羲和面色微變,收手凝神,心知這鯤鵬道行精深,對陰陽之道的駕馭已至化境。
另一邊,歸元已一步踏出,灰袍拂動,徑直來到三清面前。
他目光掃過老子、元始、通天,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三位道友,上次造化青蓮之事,似乎還未盡興?
今日機緣在前,正好再練練手。”
老子神色無波,只將手中扁拐輕頓于地。
元始眼中厲色一閃,三寶玉如意已握在掌中。
通天更是長笑一聲:“求之不得!”
青萍劍鏗然出鞘,劍光如青虹貫日,直刺歸元面門,劍氣鋒銳,劃破虛空。
女媧與伏羲對視一眼,亦有了動作。
女媧袖中地元珠飛旋而出,化作九顆渾黃寶珠,攜帶著厚重磅礴的大地元磁之力,遙遙罩向鎮元子與紅云。
她并未動用乾坤鼎,顯然留有余地。
鎮元子輕嘆一聲,地書在身前展開,書頁翻動間,道道戊土之氣如墻升起,將九顆地元珠的轟擊穩穩接下,悶響連連,卻固若金湯。
紅云在一旁揮袖灑出片片紅霞,化解余波,亦未全力搶攻。
雙方默契地維持著克制,戰局一時僵持。
場中眾人目光大多被另一處戰團吸引。
歸元獨戰三清!
老子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塔玄黃之氣垂落如瀑,將三人護得嚴嚴實實。
他手中扁拐看似緩慢點出,卻每每截在歸元氣機流轉的關鍵節點。
通天身隨劍走,青萍劍化作漫天青色蓮影,劍氣縱橫,凌厲無匹,主攻之勢浩蕩不絕。
元始則立于稍后,三寶玉如意高懸,日月星三光虛影流轉,化作凝實光柱鎮向四方.
不僅加固老子玄黃塔的防御,更不斷試圖壓制、遲滯歸元身法。
然而歸元應對得從容不迫。
他竟不祭任何靈寶,僅以一雙肉掌,或拍或格,或引或帶,徑直迎向那鋒銳無匹的青萍劍鋒!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巔。
歸元掌緣與劍鋒相觸,迸濺出刺目火星,卻不見絲毫傷痕。
他步法簡樸,移動間卻似蘊含天地至理,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老子扁拐的截擊,反手一掌震開連綿劍影。
女媧與伏羲見狀,手中動作都不由緩了一瞬,眼中露出驚異。
正與太真、羲和周旋的冥河抽空瞥了一眼,血眸中閃過一絲古怪,冷聲自語:“歸元道友這打法……怎的越看越像巫族那些蠻子?”
竟純以肉身硬撼先天靈寶,且看樣子游刃有余。
三清卻是越打越是心驚。
元始臉色鐵青,通天劍勢越發狂猛,老子眉頭也微微蹙起。
他們清晰感覺到,比起上次交鋒,歸元的實力竟又精進了一截!
尤其這肉身強度與對力量的運用,簡直匪夷所思。
大羅之境,每一點提升都需漫長歲月打磨,而歸元不僅進步神速,此刻展現的純粹肉身之力,已完全超乎他們對“道體”的認知。
歸元又是一掌拍偏青萍劍,身形借勢回轉,恰好讓過三寶玉如意鎮下的三色光柱。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面色凝重的三清,周身灰袍在激蕩的罡風與破碎的靈光中獵獵作響,仿佛方才那番激烈交鋒,只是熱身。
歸元卻眉頭猛地一凝,視線如電般射向葫蘆藤旁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冷聲道:“身為先天神圣,也行這偷偷摸摸、鬼祟隱匿之事?!”
話音未落,他翻手間那桿灰蒙蒙的盤古幡已然在握,沒有任何花哨,朝著葫蘆藤側方某處虛無處,悍然一斬!
這一下變故驚得眾人心頭劇震。
雖說先天葫蘆都是先天極品靈材,根本就不懼先天極品靈寶
那盤古幡的鋒芒,可是開天辟地之威,他難道要毀了先天葫蘆藤?!
然而,那恐怖的開天斧光并未落在藤身上,而是撕裂了那片虛空。
“噗——!”
“呃啊!”
兩聲壓抑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虛空如鏡面般破碎,兩道狼狽身影從中踉蹌跌出,正是準提與接引!
兩人胸前道袍碎裂,各自現出一道深可見骨、繚繞著灰蒙蒙破滅道韻的傷痕,金血灑落,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霎時間,場上所有目光.
三清的凜然、女媧伏羲的訝異、冥河的譏誚、鎮元子的皺眉、紅云的愕然、太真羲和的警惕齊刷刷釘在了這兩人身上。
準提捂著胸口傷痕,臉色青白交加。
感受到那一道道視線中的驚愕、鄙夷與嘲諷,饒是他面皮深厚,此刻也不由得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小偷不可怕,可怕的是偷的時候被所有人當場逮住,還被打得如此狼狽現形。
準提臉上那抹尷尬只存在了一瞬,便迅速斂去,轉而堆起一副和善笑容。
甚至還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袍袖,朝著眾人打了個稽首:“原來諸位道友皆在此處,貧道與師兄途經附近,感應靈機,特來一觀。見過諸位道友。”
接引低垂著眼瞼,面皮枯黃,只是默然合十,胸前傷痕仍在緩緩滲著金血,卻硬是擺出了一副苦修忍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