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明珠學府深處的一座靜謐茶室。
窗外是郁郁蔥蔥的古木,蟬鳴陣陣,與外界那因米迦勒榮歸而陷入狂熱的街道相比,這里仿佛是一片被時光遺忘的凈土。
然而,茶室內的氣氛卻并不像表面那般安穩(wěn)。
當秦徹帶著阿帕絲推開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時,原本正在低聲交談的幾人齊刷刷地站起了身。
“秦徹!”
一道帶著顫音的嬌呼聲率先響起。
還沒等秦徹看清屋內眾人的神色,一陣幽香便已撲面而來。
丁雨眠那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盛滿了快要溢出來的焦灼與后怕。
她幾乎是小跑著沖到了秦徹面前,一雙素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聲音緊繃到了極點:
“你……你感覺怎么樣?那枚天使魂胎……那根本不是人類可以輕易觸碰的東西!它有沒有侵蝕你的精神世界?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快讓我看看!”
由于極度的擔憂,這位平日里溫婉內斂的心靈系天才,此刻竟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秦徹看著丁雨眠那因為緊張而略顯蒼白的俏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輕輕觸動。
他沒有立即解釋,而是伸出手,極其自然地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傳去一陣溫和且堅定的魔能波動。
“放心,雨眠。我有萬龍谷的意志鎮(zhèn)守精神,區(qū)區(qū)一枚沙利葉的魂胎,還翻不起什么浪花。”
秦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種讓人沒由來自覺心安的力量,“它現(xiàn)在只是我的一塊磨刀石,不僅沒有傷到我,反而讓我的整體實力更進了一步。”
丁雨眠閉上眼,仔細感受著秦徹平穩(wěn)的靈魂律動,半晌才長舒了一口氣,眼眶微紅地垂下頭:
“你總是這樣……每次都去做這種讓所有人把心提到嗓子眼的事。”
“好了,既然回來了,就先坐下吧,你的這幫老朋友,可是擔心得茶飯不思。”
主位上,蕭院長緩步走來。
這位老人在秦徹面前從未擺過禁咒法師的架子,他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中透著長輩特有的慈愛與欣慰。
秦徹拉著丁雨眠坐回到蕭院長身邊,目光掃過屋內。
靈隱寺的高僧靜靜轉動著念珠,微微頷首示意。
蔣少黎與蔣少絮兄妹坐在一側,蔣少黎眼中滿是欽佩,而蔣少絮則狡黠地眨了眨眼,那模樣似乎在說“不愧是你,連大天使都敢殺”。
一頭金發(fā)的英國公爵艾琳則是優(yōu)雅地端著茶杯,雖然儀態(tài)從容,但那微微顫抖的杯蓋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老師。”秦徹對蕭院長恭敬行禮。
無論他在外面如何殺伐果決,在蕭院長面前,他永遠是那個在明珠學府尋求真理的學生。
蕭院長輕輕點頭,隨后眉頭微皺,蒼老的手指指了指還在窗外天空盤旋的金色光圈。
“米迦勒斬殺帝王的事情,你應該已經(jīng)知道了。”
蕭院長的語氣變得沉重且嚴肅,“秦徹,作為一名老牌法師,我看過的起起落落太多了,圣城這次的陣仗,名義上是在宣告正義的勝利,實際上……那每一道金光,都是在向你示威。”
“米迦勒那是真正的巡游歸來,裹挾著斬殺帝王的大勢與全人類的民意,他這時候回到圣城,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把你這顆長歪了的棋子,強行掰回到他們的棋盤里。”
蕭院長停頓了一下,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直視秦徹:
“你接下來,到底有什么打算?”
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蔣少黎握緊了拳頭,艾琳也放下了茶杯,所有人都緊張地等待著秦徹的回答。
在他們看來,現(xiàn)在的秦徹雖然強大,但面對整個圣城的底蘊和那位氣勢如虹的大天使長,依舊勝算渺茫。
秦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水面的漣漪中流轉。
“米迦勒給我準備了那么大一個舞臺,我不去,豈不是辜負了他的苦心?”
秦徹放下了茶杯,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隨后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了一股令人側目的決然:
“不過,在那之前,我也得做一件大事,然后榮歸圣城。”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百無聊賴、正試圖偷喝蔣少絮果汁的阿帕絲。
“我要去一趟埃及。”
“埃及?”蔣少黎愣住了,“那里現(xiàn)在的亡靈暴亂還沒平息,你這時候去那里……”
“阿帕絲作為蛇蝎一族的小公主,已經(jīng)在外面漂泊太久了。”秦徹淡淡地開口,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藍光,“我要帶她回去,親手幫她掃平那只老而不死的蛇蝎美杜莎,讓她重新掌控整個蛇蝎一族。”
阿帕絲抓著果汁的手微微一頓,那雙金色豎瞳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感。
她沒想到,在這個所有人都只關心圣城博弈的時刻,秦徹竟然還記得對她的承諾。
“不僅僅是為了阿帕絲。”
秦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方的天際線,聲音如洪鐘大呂,震人心魄,“埃及亡靈是人類未來最大的隱患之一,胡夫那老東西一直對東方大地虎視眈眈。
我要讓美杜莎一族成為我在埃及邊緣的一柄快刀,為我未來徹底消滅埃及亡靈、鎮(zhèn)壓胡夫掃清障礙。”
“米迦勒在圣城等我,那是他在選戰(zhàn)場,而我先去埃及,是在選我自己的劍。”
秦徹轉過頭,這一刻,他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不再是純粹的魔法波動,而是一種統(tǒng)御萬物、甚至讓空間都感到畏懼的主宰之力。
“老師,諸位,不用擔心我的處境,圣城也好,米迦勒也罷,他們以為抓住了我的鎖鏈,卻不知道,那是我留給他們的索命繩。”
蕭院長看著此時的秦徹,原本緊皺的眉頭竟?jié)u漸舒展開來。
他從秦徹眼中看到的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種立足于絕對實力之上的、通盤考慮全局的冷靜。
“既然你心中已有丘壑,老夫便不再多言。”蕭院長站起身,拍了拍秦徹的肩膀,“去吧,把埃及的天翻過來,讓圣城那些縮在白金高塔里的老家伙們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勢’。”
丁雨眠也站了起來,她走到秦徹身邊,眼中的焦急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水般的堅韌。
“我陪你去。”她輕聲說道,語氣雖然柔弱,卻有著不可撼動的堅定。
秦徹看著她,良久,露出了一個來到魔都后的第一個真心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