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順著額頭滑落,張寶山在心里不斷提醒自己。
不要怕,不要跑。
這種情況下,他只要一轉身,兩頭老虎就能撲到他身上,一口咬斷他的頸椎。
可眼看著兩只虎距離他越來越近。
張寶山心底發狠:先下手為強!
猛然端著槍,直接口動扳機。
砰!
劇烈槍響在林子里炸開,驚飛一群夜宿山鳥。
然而他這一槍卻打空了!
因為他猛然斷槍的動作太大。
兩只老虎下意識地伏低身子。
從槍口里打出的子彈原本瞄準公虎的腦袋。
如此一來,子彈只是削掉功夫它的半個耳朵。
劇烈疼痛之下,公虎抬起兩只爪子捂著腦袋,拼命扒拉。
張寶山連忙拉栓,打算再補一槍。
母虎卻已經朝著他跳起。
老虎的彈跳力強的不得了,況且這頭母虎的個頭也不小,至少得有三米左右。
張寶山與其之間也就這么點距離。
母虎騰空而起,寬大的爪子拍向他的腦袋。
千鈞一發之際,張寶山終于把子彈推入槍膛,慌亂之中再次開槍。
啪!
子彈打穿母老虎的脖子,鮮血飆飛。
強大的子彈動能之下,這玩意兒終于沒有直接撲到張寶山身上。
但這頭老虎太大了,即便打中脖子,也沒有一擊斃命。
在地上瘋狂打滾,爪子四處亂揮,發出陣陣狂吼。
張寶山一個不小心,被爪子掀倒在地。
他連忙就地翻滾,過程中拉栓換上一發子彈。
再次朝著公虎瞄準。
可是公虎居然不見了?
連帶著那只狐貍也不見所蹤。
再一轉頭,那只母老虎也跳進旁邊的林子里。
張寶山舉起槍,朝著那邊扣動扳機。
但子彈打到了樹上,并沒有擊中老虎。
此地不宜久留,他立刻轉身也跑。
他可不敢有去追老虎的想法。
老虎本來就是叢林里打伏擊的王者。
更別提現在是晚上,老虎的夜視能力遠超過他。
這個時候去追老虎。
簡直就是追著閻王爺,要求在生死簿上簽名。
張寶山的確有勇氣與老虎一戰,但他并不是想找死。
一路狂奔,他喘著粗氣不敢有任何停留。
終于,他跑回水庫邊,雙手按著膝蓋,呼呼直喘。
“干啥?”李德聽見動靜,睡眼惺忪地起來。
他摸了把臉,眼睛睜不開:“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開槍,是你?”
張寶山緩緩抬起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這周圍的林子里有老虎。”
李德呆愣半秒,瞬間清醒。
他連忙穿上鞋子,驚慌失措地拿起一把鋤頭:“在哪兒呢?!”
張寶山緊張地盯著周圍的樹林,一邊警戒,一邊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沒想到李德聽完之后,卻滿臉不屑地坐下了。
“我說寶山,你該不會是累糊涂了,大晚上的在夢游?”
“狐貍還能給你引路,把你騙到老虎洞里,別開玩笑了。”
“我他媽沒開玩笑,你趕緊起來!”張寶山聲音嘶啞。
看他真的急了,李德意識到情況真的有點不對。
他慢慢站起來,喉結動了動,目光掃視著周圍的樹林。
“寶山,既然這有老虎,那咱們趕緊撤吧。”
“不能動,”張寶山看著中間的篝火,“有這堆火在,那老虎就不敢輕易靠近。”
“咱們要是鉆進林子里,那才是死無葬身之地。”
“今天晚上別睡了,干耗著吧。”
“等明天天一亮,立馬召集人手進山剿虎。”
李德趕緊靠在他身邊,目光依舊看著周圍:“行,都聽你的。”
兩人足足站了一夜,直到天色大亮,劉高峰帶著人陸陸續續趕到,他們倆太松了口氣。
看到他倆宛如雕像。
劉高峰一臉懵:“你倆這啥造型?”
“有老虎。”李德呆愣愣的開口。
“啊?!哪兒?!”劉高峰頓時慌了。
“昨天晚上碰見了,就在這周圍。”張寶山咽了口唾沫。
“肯定是咱們這么多人進山驚動了這玩意兒。”
狐貍的事兒他不會再說。
說了這些人也不會信,甚至反倒會以為老虎的事也是在開玩笑。
二百多號人在這里干活。
如果真有老虎沖進人群里,那肯定是多死多傷。
“寶山,你拿個主意,現在咋辦?”劉高峰的反應倒是個正常人。
哪怕還沒有親眼見到老虎,他已經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別大聲嚷嚷,要不然大家指定害怕,恐怕就不敢來干活了。”
“工期也不能耽誤,這樣吧,”張寶山略加思索,“把咱們村民兵隊的人都召集起來。”
“讓幾個人回去拿槍。”
“然后咱們悄悄的進山,把那老虎干掉!”張寶山目露兇光。
他的確不愿意濫殺。
可昨天晚上他親眼見到老虎和狐貍混在一起,居然還會把他引過去。
這已經快成精了,不除不行。
否則早晚有一天能成大禍害。
“好,我這就叫人。”劉高峰趕緊一溜小跑,挨個找村里民兵隊的人。
和他們小聲嘀咕交代一番。
民兵隊的人也都是面露驚恐,轉頭望著張寶山和李德。
二人微微點頭。
他們立刻放下手里的鐵锨鋤頭,急急忙忙地離開。
“劉書記,你們村的人咋都走了?”
劉高峰回過神,擠出一絲笑:“我們村遇到麻煩事兒了,明明這個小伙子得先回去。”
“不過大家放心,我們村剩下的這些爺們兒都在這。”
說完他一陣深呼吸,走到張寶山身邊。
“寶山,民兵隊的小伙子都交給你指揮,千萬別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這么多人,這么多槍,不怕干不掉那兩頭老虎。”
“兩頭?!”劉高峰沒忍住驚叫出聲。
其他所有人紛紛轉頭看著他。
“兩頭……兩頭蒜啊,都吃了,你可真不嫌辣。”劉高峰趕緊笑呵呵的搪塞。
看到大家伙繼續干活,他在瞪著眼睛,踮著腳尖,咬牙切齒的小聲說:“那能行嗎?!”
“當然,我有把握。”張寶山眼神平靜。
劉高峰咬著后槽牙,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也明白。
不把兩頭老虎除掉,自己帶領的這一大幫子人永遠在危險之中。
“走吧。”張寶山拍了拍李德,倆人默不作聲的走到林子里。
兩個多小時后,民兵隊的人全副武裝,從林子另一頭繞進來,沒有讓下面干活的鄉親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