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娘她在哪?現在怎么樣了?我想趕緊去看看她……”
回到衛生院,天色已經快要黑了,韓義掛念著半癱的母親,忍不住一把抓住林盛的胳膊,急聲問道。
林盛微笑道:“放心吧,不用著急,你娘就在……”
話未說完,就見一輛白色的舊面包車急駛而來,
“吱……”一個急剎車,停在衛生院的樓下臺階前,林盛的身邊。
林盛一看,正是衛生院里那輛唯一的救護車,馬上一擺手:“快,先幫忙抬病人。”
車門打開,方杰和張海麗急匆匆跳下車來,隨即打開后面的車門,從里面把一個拄著拐棍的小男孩攙扶出來,
然后又一起小心翼翼的扶著一位顫巍巍的老人,慢慢走出車來,
小男孩兩條都虛浮著,全靠拐杖支撐著身體,
老人已是骨瘦如柴,但腹部卻像氣球一樣鼓起來,看上去有些恐怖。
韓義見狀,趕緊跑上去幫忙。
“林醫生,這就是我爸和我弟弟……”
張海麗一抬頭,就看到林盛站在面前,正用溫和的目光看著自己,
不由得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慚愧,還帶著幾分無地自容。
剛說了一句,就哽咽的說不下去了,紅著眼眶向林盛深深的鞠了一躬,
“林醫生你對我家恩重如山,可我對不起你……”
“快別這樣,”
林盛雙手一扶,溫和的說道:“先給他們安排個床位,我現在就幫他們仔細診斷一下,你放心,我會盡最大努力讓他們康復的。”
“謝謝,謝謝,謝謝……”
千言萬語哽在心頭,張海麗再也壓抑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向著林盛不停的鞠躬道謝,
“都來幫把手,先把病人安頓好。”
林盛向方杰、韓義招呼一聲,四個人一起小心的攙扶著兩個病人,慢慢走進樓里。
衛生院所有的病房都已經擠滿了,幾乎找不到一個空余的床位,林盛只好調整一下,好歹騰出一張病床,
臨時擺在門廳走廊的墻邊,讓那父子倆暫且共用一個床位。
“方杰,你去找一件白大褂給他穿上,”
林盛指指韓義,對方杰說道:“帶他去柳蘭的病房看看,然后給他安排一些雜活。”
“他?”
方杰一怔,上下把韓義打量一下,疑惑的問道:“他也是醫生?”
韓義挺胸昂頭:“我是林醫生的正宗傳人!怎么,不像?”
方杰翻翻白眼:“你別說,還真不像。”
“行了,別的以后再說,先去忙起來,”
林盛擺擺手:“從現在起,他就是咱們衛生院的男護士,編外的。”
“呵,原來是男護士啊?行,跟我來吧。”
方杰用怪異的眼神瞅瞅韓義,帶頭往前走去。
“男護士就男護士吧,最起碼我的同事都是女護士。”
韓義自行開解自己,頓覺前途也不錯,咧著嘴跟著方杰跑了過去。
“林醫生,這是我爸張學軍,這是我弟弟張海波,你看……”
張海麗有些局促不安,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林盛。
“來,海麗你看著,我先幫你爸和你弟弟診脈。”
林盛二話不說,隨意在床沿上坐下,伸出三指,仔細的為兩人分別把脈。
張海麗大氣也不敢喘,緊張的站在林盛的身邊,緊緊握著雙手,一會看看神情專注的林盛,一會看看父親和弟弟。
過了一會,林盛松開手,緩緩站起來,閉目沉吟了一會,長長嘆了一口氣。
“林醫生,他們……怎么樣?”
張海麗嚇得眼淚又流了出來,兩只手握的骨關節都發白了,看向林盛的目光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林盛輕嘆著說道:“你弟弟已經十歲了吧?他的小兒麻痹耽誤的太久了,已經失去了神經功能恢復窗口……我只能全力一試,爭取使用中醫手法加上高強度綜合干預,讓他盡量恢復的好一點,但很難指望徹底治愈了……”
“只要能讓他好一點就行……我對不起弟弟……”
張海麗淚如雨下,一邊哽咽的說著,一邊拼命的點頭。
林盛繼續說道:“你父親是不是以前喝酒太多?甚至可以說是個酒鬼?”
“對,他前幾年喝酒完全沒有節制……”
聽到問起父親,張海麗趕緊擦擦眼淚,認真而詳細的說道:“以前我媽活著的時候還能勸一勸他,可是自從我媽去世,就再也沒人管他了,他最多的時候一天能喝三瓶白酒……”
“失代償期酒精肝硬化……太晚了……”
林盛苦澀的搖搖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醫護人員自然深知這幾個字意味著什么,就算能得到最好的治療,生存率也不足百分之二十。
就如晴天霹靂一般,張海麗悲呼一聲,雙眼一翻就要暈倒。
林盛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快速在她的幾個穴位按壓了幾下。
張海麗睜開眼睛看著林盛,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
流著眼淚哀求道:“林醫生求求你,你是救苦救難的神醫,求求你救救他們兩個,我愿意為你當牛做馬……”
“別這樣,我一定會盡力的,也不需要你的報答。”
林盛輕拍她的后背,讓她的情緒緩解一下,
隨后有些不解的問道:“按說他們病的時間都很長了,你也是學醫的,為什么沒有讓他們早點治療?”
“我家本來就窮,為了弟弟的小兒麻痹又四處借錢……”
張海麗苦澀的說道:“后來我媽操勞過度撐不住了,我爸也絕望的天天酗酒……身體不舒服也從來不說,等我發現就晚了……想要送醫院治療,他們又沒有醫保,我家也沒錢……”
林盛忽然問道:“所以你去求劉良才,我說過你有男朋友,還有心結,都是因為他?”
“是!我糊涂,我混賬……”
到了這個地步,張海麗也不想隱瞞了,索性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傾訴了出來,
“我想求他借點錢,再不行給他爺倆辦上醫保……可他就拿這個要挾我,讓我不敢不聽話,可他始終拖著不給準信……”
說到最后,忍不住雙手捂住臉,蹲在地上放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