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川隱隱覺得哪兒不對勁。
到了公司,陳助照常跟他匯報今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的項目會議結束,下午要去一趟瑞興大樓,參加剪彩儀式,那邊的王總希望您能出席晚宴,另外還有一個并購案,需要秦總確認。”
秦硯川靠在大班椅里,指節微蜷,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陳助見他沒有疑問,便又繼續說:“溫常山那邊,已經決定全資入股我們安排的新能源項目,昨天已經和趙總那邊對接簽字,資金也已經套牢。”
釜底抽薪,如今也不過是秦硯川一句話的事。
秦硯川依然沒回話。
陳助不禁抬頭看一眼,秦硯川沉吟著,看不出什么情緒來,辦公室內安靜的只剩下他指節輕輕敲擊桌面的聲音。
陳助跟隨秦硯川辦事也好幾年了,秦總只有在遇到特別棘手的難題的時候,才會像現在這樣遲疑不決的考慮。
上一次這樣還是涉及一個幾十個億的收購案,一家虧損多年的大型企業,但秦總認為這個項目未來十年會有不錯的前景,所以需要頂著極大的虧損風險收購。
為了這個案子高管大會都開了兩次,大部分人都持反對態度,因此遲遲定不下來。
而擁有一票否決權的秦硯川,也是在辦公室獨自考慮了很久,才最終敲定收購。
結果市場變化比他們預想的更快,還沒等到十年后,才短短三年,已經有了起勢,未來這家企業至少會給他們帶來數十倍的利益。
這個收購案也毫無疑問的穩固了秦硯川這個年輕的繼承人,集團唯一決策者的地位。
但,給溫家設的這個局,怎么能跟那個案子比?
分明都不是一個檔次的,更何況,溫家的死局已經板上釘釘,根本翻不起浪來。
秦總為何遲疑?
“是溫家的事,有什么問題嗎?”陳助壯著膽子問。
秦硯川又思忖了片刻,才開口:“林溪那邊有沒有什么動靜?”
陳助沒想到話題跳的這么快,他呆滯一下:“林,林小姐?她沒什么動靜。”
秦硯川眸光微凝:“去查一下,林家,還有紀家,都查一遍,最近一個月有沒有什么異動。”
他看著躺在他掌心的那條細細的手鏈,她連林溪送的這么一個沒有任何意義和價值的小禮物都能隨時戴著,可他給她的戒指,她至今沒碰。
要是她跟以前一樣成天跟他擺臉色鬧脾氣也就罷了,偏偏最近這一周他們感情很好,她也對他十分順從。
他甚至覺得,比四年前戀愛的時候還要好。
可她為什么依然不碰他送的戒指?
這只是一點猜測,沒有根據,捕風捉影而已,所以他遲疑不決,又覺得自已是不是想多了。
以防萬一,他還是吩咐人查清楚林家和紀家有沒有什么動靜。
溫云笙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他都清清楚楚。
她要真的有什么歪心思,也只有托林溪和紀北存幫她。
陳助都顧不上多想,立馬應下:“是!”
-
云笙在下班前,收到了秦奶奶發來的消息。
是航班信息。
秦奶奶用的她的私人專機,航線已經申請下來,就在明天,飛往倫敦。
云笙要離開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林溪。
秦奶奶希望云笙悄無聲息的走,最好誰也不知道,她特意安排她自已的私人專機送她,也是防止別人查到云笙的航班信息,知道她去了哪兒。
倫敦她并不陌生,大學期間也去過幾次,這次工作offer也已經拿下來了,公司也會提供公寓住宿,并不需要她額外準備什么。
她決定自已去,不想再驚動其他人,也不想面對離別,更不想打草驚蛇。
等她在倫敦安頓下來,再和林溪打電話道歉。
“云笙,你這方案做的不錯啊,業務熟悉的挺快的。”經理拿著一份文件過來,還親自來表揚她。
云笙按滅了手機,笑了笑:“謝謝經理認可。”
“哎,往后我還得仰仗你呢,來,這份資料你可以先熟悉熟悉,這是星悅傳媒的一些內部資料,秦總的意思是,以后遲早要讓你接手這家公司的,所以現在輪崗實習階段,也先看看資料熟悉一下。”
云笙輕輕點頭,將資料接過來:“好。”
“那你先忙。”經理拍拍她的肩,這才走了。
云笙看著手里的這份文件,封皮上的寫著“星悅傳媒”幾個大字。
手指輕輕在上面掃過,這家公司的分量,沉的不像話。
他像小時候一樣,給她鋪好了所有的路,做好了所有的選擇,她什么也不用想,只要相信他,跟著他走就好。
可如今,這條路已經不屬于她。
云笙將文件合上,放在了抽屜里,再沒有看一眼。
六點鐘,云笙準時下班。
她照例下樓,到了負一層的車庫,秦硯川已經在車里等她了。
“今天忙不忙?”
他伸手過來,牽住她的手,捏了捏。
云笙不動聲色:“還好,今天沒什么事。”
他驅車駛出地庫,捏著她的手的手指順著她的手掌往上摸,摸到了她纖細的手腕。
手腕上空落落的。
云笙被他指腹摩挲著手腕,有些癢,她抽了抽手腕,卻被他攥緊。
云笙皺眉:“有點癢。”
秦硯川卻依然沒放過她,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她的手腕上細嫩的肌膚。
“不忙怎么沒發現丟了東西?”
云笙愣了一下:“我丟了什么?”
秦硯川轉頭看她,將她眼里的茫然一覽無余。
她真的沒發現丟了手鏈。
云笙并不是一個馬虎的人,相反她細心極了。
甚至讀書的時候,沒有一道題會因為所謂的“粗心”“馬虎”做錯,除非是她真的不會做的。
她一定會將任何事情,力所能及的,用盡全力的去圓滿,做到她能做的最好的程度。
秦硯川淡聲說:“你手鏈丟我車上了。”
云笙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看自已的手腕,發現那條手鏈真的不見了。
她今天一整天心神不寧的,竟都沒發現。
“在扶手箱里。”秦硯川說。
云笙急忙打開扶手箱,拿出來,松了一口氣:“還好沒丟。”
卻聽秦硯川隨口問:“你一天都沒發現丟了手鏈,心里藏著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