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晚上的時間,穆天波好像蒼老了很多,對于京城當中的太子殿下也是越來越佩服。從兒子回來開始,他就知道西南的政局不可能會跟原來一樣了,但是也沒有想過會變化那么大。
剛開始的時候,他認為太子殿下針對的是西南各土著勢力,現在也算是明白了,連我們黔國公府算在內,恐怕也被太子殿下給算計進去了,只不過兒子沒有察覺就是了。
“咱們黔國公府也要隨波逐流才行。你覺得將來咱們還能夠鎮守西南嗎?”
穆顯亮沒有聽明白父親所說的話,太子殿下明明已經應承過了,咱們黔國公府打下了中南半島之后,將來鎮守的面積會越來越大,為什么父親會問出這句話呢?
穆顯亮知道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太夠用的,所以平時動腦子的時候都是看自己的父親的。現在看著父親臉上的滄桑,他覺得自己應該成長起來了。可問題是,成長的速度沒有那么快。
“你不需要了解那么多,按照太子殿下要做的事情去做就行了。太子殿下是一位雄主,不管是別人還是我們黔國公府,面對殿下的時候,我們必須得全力應對,而且還要完成殿下交代給我們的事情,這就是你應該做的,其他的事情不要去管,也不要去聽那些人說什么。你對殿下好,殿下自然不會虧待你。”
穆天波忽然間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這反而讓穆顯亮覺得有些奇怪了,老爹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的時候還算是正常,難道今天殺了點人就變得不一樣了嗎?
這不可能呀,能坐上黔國公這個位置,本身就可以說是非常難得了。而且還能看出太子殿下是一位雄主,在太子殿下還沒有起兵北伐的時候,就已經是押寶押對了,這在整個朝堂上都是別人所稱贊的對象,怎么可能殺幾個人就亂了心緒呢?
穆顯亮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總之父親所說的不是錯的。從國公府出來的時候,這個家伙也沒搞明白父親所說的是什么,只不過當手下的人牽馬過來的時候,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本西南的格局是黔國公和當地的土安勢力共同占據的,現在北方的軍隊南下之后,黔國公府恐怕也大不如前了。
忽然間穆顯亮想明白了,借著這一次的事情,北方的軍隊也開始進駐西南各地。而且這些人恐怕是聽從于兵部的調遣,雖然現在是戰爭時期,聽從于自己的,但是當中南半島或者東南亞的戰爭結束之后呢,這些人肯定會長期駐扎在這里,黔國公府的實力也被削弱了。
穆顯亮吞了一口口水,在政治上自己果然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太子殿下跟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咱可是一點東西都沒想起來,現在才算是明白,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太子殿下才是最后那個大贏家,我們這些人都被算計進去了。從昨天晚上的事情來看,黔國公府應該是勝利者,但是從全局來看,最后的勝利者只有一個,那就是在京城的太子殿下,所有的地方勢力都是他所打擊的對象。
當然,黔國公府的待遇還算是比較好的,就是因為當初起兵北伐的時候,父親又派人又派錢的,這算是給黔國公府留下了一個善緣。如果要是沒有這件事情的話,即便是比左良玉父子稍微好點,到時候黔國公府恐怕也要全部北上,最后在京城當個富家翁。
想再沾惹點權力是不可能的。而且穆顯亮已經覺得出來了,就算是繼續鎮守西南,將來也只能是拿到其中一部分權力。跟歷史上那樣幫著朝廷鎮守西南的情況是不可能出現了,你們也不可能在當地獨大了。
將來的局面應該是黔國公府在西南還有一定的影響力,但絕對不可能有現在這么大。處理了那些土司之后,黔國公府將會成為朝廷在西南唯一的敵人。
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之后,沐天波難怪會說那些話。穆顯亮也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了,等到東南亞的戰爭結束之后,會告訴朝廷自己的身體受損,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原因,請求回北方養老。這樣,黔國公府也就理所當然地遷回京城了。
比起被朝廷逼迫遷走,這也算是比較好的一條道路。至于自己的家族后代,將來就得看你們的了。不過有了父親和自己的這個舉動之后,朝廷多少會念一份恩情,也不會跟其他人一樣難過。
如果要是你自己不明白這個道理,還想要繼續鎮守西南的話,那么這日子過得恐怕就有點艱難了。等到那個時候,你這日子恐怕是過不下去了。朝廷那些人能夠讓你繼續在這里駐扎嗎?肯定會三番兩次地出各種陰招。只要是你們這邊犯下了一件事情,那恐怕…
想想本朝初年死去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比黔國公府的功勞大呢?大明朝斬殺功臣的事情可是有歷史的,雖然朱慈瑯現在沒有那么做,但是各項步伐都是朝著這個靠近的。
想到這里的時候,沐天波的腦海里出現了朱慈瑯的面容,那個看似和藹的太子殿下,原來已經在提早布局了。
此刻朱慈瑯剛剛上完早朝,接連打了兩個噴嚏,怎么也沒想到會有人如此的掛念自己,而且還是個老爺們。
關于黔國公那邊的事情,早些天已經有奏折過來了,各種各樣的計劃也都寫得非常的清楚。算算日子,今天也開始實施了。西南那邊的土官勢力雖然嚴重,但是在這種算計之下,他們應該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四川那邊的軍隊南下之后,西南各地基本上也就安靜下來了。當然還得有一個步驟,那就是在山里的山寨咱們得打下一個來,而且還得挑一個比較難的,只有這樣才能夠震懾住其他的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