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糧隊自然不可能全部都是勞役,必然要有士兵護送的。
不過,靠近秋陶縣方向的銀林國的城池,都還在銀林國朝廷的控制之下,因此,這次運送糧草是在安全的大后方,因此,護送糧草的士兵并非是什么精銳士兵,而是由本地“縣卒”負責(zé)。
所謂縣卒,就是本地的青壯,經(jīng)過簡單的訓(xùn)練后組成的,平時負責(zé)城防和治安,由縣尉統(tǒng)領(lǐng),屬于雜牌軍,沒什么戰(zhàn)斗力,別說和正規(guī)軍交戰(zhàn)了,剿匪都難。
王方又特意叮囑孫立,從縣卒中挑選那些沒什么本事的,即便是在縣卒中都排在最后的人,協(xié)助田福村押送糧草,這么一來,既不能給田福村的運糧隊增加多少保護力量,真要出事了,也能夠有借口推脫。
不過,這事王方是叮囑孫立去做的,這其實是越權(quán)的,縣卒是歸縣尉統(tǒng)領(lǐng),然而,孫立有王方撐腰,他在縣卒中的話語權(quán),不比縣尉低。
有傳言說,王方有意扶持孫立做縣尉,頂替現(xiàn)在的那位,而從王方安排孫立所做的事情來看,這個消息絕對不是空穴來風(fēng)。
“嗯?!蓖醴綕M意地點了點頭。
“大人,之前答應(yīng)秦庚的那些東西......”孫立問道。
“給他?!蓖醴姜q豫了一下說道:“那些東西基本都要淘汰了,沒什么用,給他也無妨,不給他的話,我怕他撂挑子走人。”
“好的?!睂O立答應(yīng)了下來。
而此時的秦庚,正在同秋陶縣的縣尉顏博文聊天。
確切是說,是顏博文主動找上的秦庚。
他雖然叫“博文”,但卻并不是讀書人,而是一名擁有著不俗身手的武者,否則,也不可能做秋陶縣的縣尉。
“早就知道秦公子來了秋陶縣,一直沒有機會拜訪,希望秦公子見諒?!鳖伈┪膶η馗H為客氣。
“顏縣尉敢去田福村?”秦庚笑呵呵的說道:“我那里,現(xiàn)在可是個是非之地?!?/p>
“有何不敢?”顏博文道:“我只是這些日子身體有恙,否則,早就去田福村拜訪秦公子了?!?/p>
顏博文這段時間的確在家休息,但他并非身體有恙,而是找得借口。
孫立在王方的支持下,在縣卒中的話語權(quán)越來越大,幾乎將顏博文架空,顏博文對此也很是無奈,只能來個眼不見為凈,找了借口在家休息了一些日子。
至于主動搭話秦庚,這也是顏博文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他為什么被孫立架空?
還不是因為孫立有王方撐腰,而他顏博文沒有任何后臺?
因此,他也想找個靠山,但是他此前沒門路。
而現(xiàn)在,在秋陶縣內(nèi),就有這么一個可以當(dāng)靠山的人,這個人自然就是秦庚了。
秦庚的身份,王方知道,顏博文也知道,而秦庚為何被發(fā)配到田福村,顏博文也聽說了,這也是他此前沒有去拜訪秦庚的原因,他一直在猶豫,而現(xiàn)在,他顯然已經(jīng)做了決定:
他要賭一把!
輸了,大不了丟掉縣尉的頭銜,贏了,那他可就要平步青云了。
即便不賭,王方也有意讓孫立頂?shù)羲奈恢?,這是早晚的事,所以,雖然這個“賭”,他賭贏的希望不是很大,但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他要賭秦國公沒有完全放棄秦庚!
只要秦庚還能回帝都,還能回國公府,他就賭贏了!
“顏縣尉不知我為何被發(fā)配到田福村?”秦庚問道。
“聽說了?!鳖伈┪牡?。
“那你還敢和我走近?就不怕縣令大人找你麻煩?”秦庚問道。
“不怕?!鳖伈┪恼Z氣堅定道:“我相信秦公子!”
至于相信什么,他沒說,他總不能說皇帝冤枉了秦庚吧?
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不過,秦庚倒也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秦庚倒是有些意外顏博文的態(tài)度。
王方知道實情后,不但遠離了自己,還報復(fù)自己,而這顏博文,只是王方的下屬,居然有這樣的勇氣,倒是讓人意外。
“好?!鼻馗亓艘粋€字。
他沒明說,但顏博文顯然也知道他的意思,這讓他頗為振奮。
“秦公子,我聽說你要親自押送糧草?”顏博文問道。
表明了自己態(tài)度之后,顏博文更熱情了幾分。
“嗯?!鼻馗c了點頭。
“這件事,還希望秦公子三思?!鳖伈┪牡溃骸半m然押送糧草是在后方,但難保不會有敵軍襲擊,秦公子又何必將自身置于險地呢?”
“我有必須要去的原因?!鼻馗馈?/p>
親自押送糧草,獎勵可是很豐厚的,秦庚自然不想錯過,但這個原因,他不可能同顏博文說。
秦庚沒說具體原因,卻是讓顏博文誤會了。
必須要去的原因?
莫非是秦國公授意的?
這是對秦庚的一次考驗?
這倒是很有可能!
如果秦庚能夠“改邪歸正”,通過秦國公的考驗,那秦國公才能放心地將秦庚再招回帝都,秦庚也才不會再惹事,如果秦庚不能有所改變,那秦國公可能真的會放棄秦庚!
想到這里,顏博文認為自己已經(jīng)想明白了秦庚必須要去的原因,也就不再相勸。
“既然秦公子必須要去,那卑職也不好再勸?!鳖伈┪恼f道:“不過,我聽說孫立只給你們田福村安排了二十名縣卒,且這些縣卒還是能力最差的那一批?!?/p>
“縣卒不是歸縣尉大人管轄嗎?”秦庚問道。
他雖然對天秦帝國的官場不是特別了解,但也知道,縣尉才是管轄縣卒的那個人,甚至捕頭、衙役也都在縣尉的管轄之下。
“說來慚愧。”顏博文自嘲地笑了笑,說道:“我現(xiàn)在在縣卒中說的話,都未必有孫立管有,他背后有王縣令!”
聽到顏博文這么說,秦庚瞬間就明白了:
王方這是要架空,甚至是頂替顏博文!
此時秦庚也明白,為何顏博文居然在縣衙門口,主動和自己搭話了。
一切都是因為權(quán)利!
不過,秦庚倒也沒有因此反感顏博文,他又不是幼稚的小孩子,會覺得顏博文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能在這種情況下還相信自己,押寶自己,秦庚對顏博文反倒是有幾分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