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長安城西市正南側的懷仁坊中,李象抬頭看著眼前高大的館舍,心中甚是滿意。
館舍開始建造于正月。
能夠在不到半年的時間中建成,可見工部的官員是真的把李承乾的旨意當回事在辦。
館舍有三層高。
雖然看上去跟奢華與典雅掛不上邊,但其中物件齊全,而且設計的非常得當,李象轉了一圈之后,也就看出來這館舍是用來弄報紙的好地方!
“殿下,可要掛個牌匾?”
“這是自然!”
李象微微頷首。
“單是有一點,牌匾不需要多么華麗,就普普通通的就行。”
“是。”
隴王府的人立刻點頭下去辦了。
沒過一個時辰,一面匾額就抬了過來,牌邊上舒書四個大字,為“維新民報”!
李象要辦報紙,注定要與李厥不一樣。
既然李厥是要辦報紙給天下的士子書生們看的,那她李象就要反過來,把報紙辦給全天下人看!
民報這兩個字,意味深長。
單純從這兩個字上,就可以看出兩種報紙的不同之處。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李象回頭一看,就發現是千牛衛的人,抬著十幾口大箱子,正在往館舍里邊搬。
“見過殿下!”
“臣等奉陛下之令,給殿下送點東西,殿下請看。”
說話間。
千牛衛將箱子打開。
李象定睛一看,發現里邊裝著的,是一些黃銅質地的小銅塊…拿起來仔細端詳,只見上方還雕著自己!
但字跡很奇怪,就像是…反過來的似的?!
“陛下說了,這是活字印刷所用的模塊,具體的使用方法,陛下已經親自寫在這封文書里了!”
李象聞言,連忙接過文書。
待送走千牛衛后,就和一群屬官幕僚們湊在一起,細細閱覽文書。
文書自己端正,李象很熟悉,明白這真是自己父皇的親筆所書。
正如千牛衛說的那樣。
文書上只是詳細的介紹活字印刷術而已,并沒有夾雜其他的信息,但李象明白,自己的父皇對于她開辦《維新民報》一事,應當是很滿意的。
不說別的。
光是這大量的銅制模塊,就價格不菲!
“呼……”
“父皇看樣子,是很注重本王的報紙啊,既然如此,本王與諸位就更不能懈怠了,一定要把這《維新民報》給辦好!”
“臣等遵命!”
待箱子搬到后放去后。
眾人就來到正廳坐下,開始討論起詳細的事務起來。
“父皇當年開辦的《大唐日報》,是每天一般,基本上半個月內,就可以在大唐俠境內的任何地方買到!”
“我們《維新民報》倒是不至于這樣。”
“按照本王的想法,不如就十日一版,一個月內傳遍大唐,不知道諸位以為如何?!”
辦報紙,是要花錢的。
就一文錢一張報紙的價格,實際上怕是練本錢都不夠。
《大唐日報》發行量大,倒是還好。
可李象的《維新民報》剛剛開始,顯然時不可能一下子就賣出去那么多的。
而李象的隴王府,家底有不算厚。
跟昔日魏王李泰府上的財產相比,那簡直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除了沒錢限制之外。
還有個原因,就是《維新民報》所探討的問題的確是有些敏感的。
李象想慢慢來,先試試水,免得一下子引起了一片嘩然。
“殿下說的有理。”
“如今又有了這銅制模塊的活字印刷術,大可以照著這規格,重新再打造一批。”
“同時,在各地建設分館舍,用來印刷報紙。”
“這樣的話,路上的運輸成本就能夠降低,而且也更加的方便快捷,更加實用。”
“沒錯,應當如此。”
“在這之外,還要注重排版,不知道殿下對于這一點,可有什么想法?”
李象點頭,隨即扯過來一張宣紙,道:“《維新學報》要簡單明了。”
“本王地意思,是直接在正面刊印這一版需要論述的相關問題,背面則刊載上一次問題提出后,朝廷的改進措施等等。”
“一面是新問題,一面是就問題的改革。”
“文字盡量平白,盡量使用百姓們日常能夠使用到的文字,切勿拮據聱牙,切勿繁瑣復雜,總之,怎樣簡單明了就怎樣!”
給百姓們看的報紙,自然是不能與給官員喝士子書生們看的混為一談。
二者的文化水平就不是一個概念。
大唐的識字率其實很是堪憂,而且多數識字的百姓,就能看懂自己的名字和日常的一些字。
相反。
官員與士子書生們則大不一樣。
所以李厥可以在《龍門學報》上談論王霸之辯,因為他的受眾們能夠看懂。
可很顯然,李象在《維新民報》上,是不能搞這一套的。
非但如此。
還要盡量的簡潔明了,盡量的降低閱讀和看懂的難度,從而方便報紙的傳播。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困境。
因為自從李承乾掌權以來,就大閨蜜設置道、州、縣三級學府制度,適齡兒童都要進縣學學習。
這種學習,雖然只是叫他們認字和啟蒙。
但對于廣大百姓而言,其實也算是夠了。
而長此下去,頂多過個二十年。
當識字的百姓越來越多后,因為識字率而產生的問題,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大體情況,就是如此。”
“諸位,趁著今日天色還早,不如就盡可能的編撰出第一版《維新學報》的草稿吧!”
“是,殿下!”
眾人紛紛行禮。
而后就開始按照此前的分工,在館舍內忙碌起來,與此同時,《維新民報》成立的消息,也傳進了李厥的耳朵里。
“壞了,壞了!”
“大兄定然是搗鼓出了什么殺招!”
“唉!本王這個兄長可真是不讓人省心,沒想到本王一頭扎進講武堂里,卻還是慢了他一步!”
李厥暗暗皺眉。
但他也不慌,反正關于府兵制問題相關的奏疏,已經寫出來了,李厥只需要再潤色一下,便能夠遞到李承乾案頭!
“來人!”
“入宮傳個消息。”
“就說本王想在下午入宮,面見父皇,不知道父皇可有時間允許本王面見!”
吩咐完后。
李厥繼續開始推敲手中的奏疏,直到下午未時初,方才徹底把奏疏定稿。
李厥伸了個懶腰,長舒一口氣。
“走,入宮!”
“本王要親自向父皇當面陳詞,言說我大唐府兵制度暗中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