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頭更是一臉委屈道,“是啊,老太爺,宋文啟這小畜生太不是人了,剛做了耆戶長,就不認我這個爹。哪有這么做人的啊!”
三老太爺心中冷笑著,卻溫和開口道,“你也別哭。最近為了你們家的事兒,我也很是頭疼,文啟與你們不和,文彬又要科舉,而且聽說,馬上就要成了。”
宋文彬馬上點頭道,“對對對,我這一次信心很大。到時候,我一定回饋咱們村子。”
三老太爺滿意地點點頭,“斷親萬萬不可,傳出去對文彬科舉不利,但文啟也不能憑白受了委屈。今日便讓我老頭子給你們處置此事如何?”
老宅眾人連連點頭,只要不斷親,讓他們有機會做吸血鬼,而且文彬還能繼續科舉,他們肯定樂意。
宋文啟身后的娃娃們一臉怒色,撅著嘴上前要鬧事,卻被宋文啟一把按住。
“聽聽老太爺怎么說。”
“既然你們愿意聽老頭子我的話,可不許反悔!”三老太爺笑著說道。
他身體還沒恢復,說幾句話就喘。
宋文彬得意地看了宋文啟一眼,連連磕頭道,“老太爺,只要不斷親,我們絕不后悔!”
老太爺笑著拿起族譜道,“你這孩子不錯,終于有機會考中功名了,文啟也不錯,做了咱們鎮的耆戶長,說明咱們山下村是要興隆起來了啊!”
“你們兩個,都是要光宗耀祖的,我連族譜都給你們拿來了。”
話音落下,村里人頗為復雜地看了三老太爺一眼,感覺這不像是他的風格,怎么開始和稀泥了。
宋文啟卻似乎意識到什么,眼神之中閃過了一道精光。
老宅等人,尤其是宋老頭和宋老太更是冷笑連連,心中得意無比,覺得宋文啟再有本事,也跳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三老太爺繼續道,“這族譜我今日翻了翻,文啟的生父宋天佑這一支除了文啟一個生子,無后了啊,而你卻有三個生子,一個嗣子,按照族歸亦或是咱們大乾律法,都是要求讓嗣子歸宗的啊!”
“如今文啟有出息了,你兒也即將科舉成名,今日我便做主,讓文啟歸宗吧。斷親干什么,以后都是一個族譜里的宋多好。”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嗣子歸宗!
這事兒他們可太熟了,但一般只停留在傳說中。
一般過繼出去的孩子,在農村是很難歸宗的,他的阻力極大。
歸宗,就意味著他有了原有家庭的繼承權,原宗的子嗣,甚至親人都不愿意讓這種事情發生。
除非這個人,身份和地位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到了宗族、原宗,乃是過繼的這一宗都必須接受的地步。
而且,即便是如此,很多宗族的長輩,也不愿意操持這種事情,他是會被戳脊梁骨,會被全村人排斥的。
因為過繼這種事情,在農村太多了。
如果誰家孩子,長大了,就要拋棄養父,那以后誰還敢輕易過繼子嗣?
那些年老力衰,靠養子過活的人,就這么被輕易拋棄了,誰能心甘情愿?
所以大家也只是聽說過,但是沒見過。
老宋頭和宋老頭都是一臉懵逼,他們根本沒想過嗣子歸宗這件事情,完全沒有準備。
“你爹娘失蹤那么多年,但是卻有一些土地在族里,我會重新給你劃出來,如何?”
三老太爺看向宋文啟,眼神中全都是善意。
宋文啟對著三老太爺行禮,“謝過老太爺!”
“哎呀,你現在是耆戶長了,要有耆戶長的樣子,不必向我行禮了。”三老太爺攙扶起他,抹著他的肩膀,“你可是咱們村未來的希望,我得祈求你,好好幫一幫咱們村子才是。”
“你手下的差役,少踹兩腳斛,淋尖的時候別那么松,大家口袋里的糧食,就能多吃十天半個月呢!”
這一幕,讓老宅眾人如遭雷擊,怎么好端端的就讓宋文啟歸宗了?
關鍵是老太爺還點名了宋文啟攥著鄉親們的命脈,誰還敢反對?
那些看熱鬧的鄉親們如夢初醒。
“難怪三老太爺,寧可背負罵名,也要讓宋文啟歸宗。”
“原來咱們的命根子,都在宋文啟手里呢。”
“文啟,以后收我家稅的時候,你可少踹兩腳啊!”
“……”
與此同時,老宅后院。
秦氏歡天喜地地去看熱鬧,前腳剛走,老三便急匆匆地回了家,發動媳婦和閨女們,開始翻箱倒柜起來。
而院子里的棗樹地下,還拴著個人,是被老三一棍子悶暈的老四。
所有人都躡手躡腳地仔細搜查著院子。
三弟妹趙氏手腳靈活,記憶好,便主動翻看老兩口房間。這兩日,只有這老兩口頻繁出門,她覺得,即便是有陷害大哥的證據,也英才在他們房間。
重要的東西沒翻到,卻翻到了二斤白面,七八兩銀子,還有一大塊臘肉。
趙氏迅速出門,走到宋文德近前,低聲道,“文德,沒找到啥東西啊!”
老四的眼皮子動了一下。
宋文德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打在了老四的心口上。
“咳咳咳!”
老四知道裝不下去了,劇烈的可鎖起來。
他咳嗦完之后,佯裝出一臉驚恐的模樣。
“裝什么裝?”宋文德深吸一口氣,“老四,哥哥不想逼你,但是哥哥沒時間了。你現在告訴我,老二的東西藏在哪兒?你告訴我,我只要找到,就能救大哥了。”
“你要是不說,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趙氏在一邊兒幫腔道,“老四,你整天鬼鬼祟祟的,老二的事兒,你肯定知道。”
宋文廣瞬間一個機靈,誰說這兩口子傻得?
老四深吸了一口氣,委屈道,“我當你想干啥呢三哥,我幫你就是,你揍我干啥?”
他們還不知道外面,宋文啟已經翻盤。
下意識的都覺得,目前解決宋文啟困境的最佳辦法,就是找到二哥與外面人勾結陷害大哥的證據。
“不揍你,你能老實地幫忙?”趙氏給他松了繩子,一臉的警惕。
“我靠!三嫂,你說的什么話?老二考中功名,我能得到什么好處?”老四一臉不忿的說道,“這些日子,咱們當牛做馬,他們可曾翻眼皮看咱們一眼?”
說著,他領著老三進了宋文彬的房間,走到書桌的位置,掀開了一塊磚,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拿出厚厚的一摞木盒,里面有厚厚的一沓書信。
“我之前偷看過,老二把東西都藏在書桌地下,你們兩個也真的是,既然做了大哥的內應,起碼也得上點心。”
但很快一個極其尷尬的問題出現了,那就是這哥倆都不識字。
“這是啥么?”哥倆一臉疑惑地看著厚厚的一疊紙張,“這怎么還簽手印?”
“你們兩個蠢貨,密謀害人,不得簽字畫押?”趙氏看著眼前一摞紙張也是滿腦子疑惑,“我就不信了,那么多人來還大哥,他們不需要密謀。老二最近沒出門,肯定是靠書信。”
趙氏信誓旦旦的說道。
他不愿意看著宋文啟出事兒,要知道大哥不僅心疼孩子,還給自己找了活計。
她都想好了,寧可跟老宅鬧崩了,分家出去單過,也不能讓大哥有一點事。
一行人,急匆匆地往外走,忽然老四站住了腳步。
“三哥!嫂子!”老四的眼珠轉了轉,忽然開口道,“老二這一次科舉成功的可能性不小,大哥未必能贏,如果說咱們這一次輸了,可就完蛋了。”
“老二科舉成功,未必會給咱們好處,但想治咱們可是輕而易舉。你們就不害怕,得罪一個有功名的老爺?”
老三的眸子瞇了起來,“怎么,到這個時候,你怕了?”
老四低著頭,“三哥,兄弟我的意思是,這事兒大哥能贏固然是好,大哥在外面折騰,爹娘就得給我幾分面子。可萬一大哥輸了,也得有個人手在老宅側應著,防止他們下死手,方便通風報信。”
說著,他有點畏懼地看了老三一眼。
因為自從三哥去大哥那做事,整個人的氣質越發的不一樣了,他不敢跟三哥說狠話。
老三沒想到,老四都做到這一步了,還這么慫。
“你必須跟我走,這個時候必須跟爹娘拼了,不然他們沒完沒了,你的日子也不好過。”
老三不管那么多,他順手就去拽老四。
“三哥,老二有貴人幫扶,這一次贏面很大,我不敢跟你一樣拼,你別逼我!”老四一臉哀求。
“廢物!”老三直接一巴掌抽了過去,老四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青了,“我這是在救你,沒有了我,老宅肯定往死里壓榨你,你瞅瞅你那二兩肉,你能干啥?”
“三哥,你也知道我沒本事,我除了給大哥做細作,我還能干啥?”老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救我這游手好閑的,去了大哥那,能吃飽飯嗎?”
“你就不能學學我,踏踏實實做人,勤勤懇懇做事嗎?”老三怒其不爭道。
“不能啊!我都廢物了那么多年了,你忽然讓我努力,怎么可能!”
說完,不待老三和趙氏有反應,撿起地上的棍子,對著自己的腦袋,便來了一棍子。接著,就歪著頭,暈倒過去。
“不能這么就放過他,”老三冷著臉說道,“前兩天,聽大哥說,要想戰勝敵人,就要瓦解他們的一切同盟,將自己人搞得多多的。”
老三媳婦抱著盒子,伸手抓住了要托老四的老三胳膊,“別管他了,咱們走之后,讓老四在這做個細作也不錯。他要是敢不聽話,不還有馬東他們么。”
說著,二人拿著證據,急匆匆的出了院子。
還沒到現場,就聽到有人齊聲呼喊,“開祠堂!開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