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從身側傳來的聲音顯然把這位肥胖男子嚇得不輕。
他渾身一個激靈,想要起身逃跑,結果身材過于臃腫,起身失敗,在地上蛄蛹了一下,還磕到了后腦勺。
這頗為滑稽的一幕,令蘇凡有些無語。
“已經追過來了嗎?教團的爪牙?”
逃跑未遂之后,男子像是放棄了掙扎一樣,慘笑一下,如此詢問。
“要殺就殺吧。”
他閉上雙眼,但沒有完全閉上,而是留了一絲縫隙。
但很快便猛然睜大。
因為身側的青年手中已然浮現出了鋒銳的氣流。
眼看下一秒就要人頭落地,他慌忙開口。
“等等等等,你不問我是什么身份嗎?這么急著動手?”
“為什么要問?這里正兒八經的普通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能活下來的都是超凡或者是教團的關系者。整這么一出無非是想要獲取我的信任,讓他人把你當成是什么與教團為敵的重要人物。”
“這種手段實在過于拙劣了?!?/p>
奶奶滴,這么聰明?你這不問直接殺的行徑,比起教團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男子在心中罵娘,同時大腦開始急速運轉,思考該如何應對眼前這意料之外的情況。
“不多廢話了,受死吧。”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眼看蘇凡就要手起刀落,胖子連忙高呼饒命。
“我知道一點秘密有關于幕后黑手的秘密,只要你答應饒我一命,我就說?!?/p>
蘇凡聞言這才收手。
“那好,你姓甚名誰,什么來歷,統統說清楚,至于你口中的情報值不值一條命,我自有決斷?!?/p>
胖子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照著蘇凡的要求開始訴說了起來。
“我叫利亞姆,是倫敦市政府的一名公職人員。平時負責的是一些簡單的書面工作。
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是因為我的直屬上司要我在這傳遞給某人一個重要消息。”
“什么重要消息?”
“同意。”
利亞姆吐出了一個單詞。
“他只是讓我如此轉告,并沒有告訴我其他事情,有關于這次襲擊幕后的秘密,我還是通過諸多線索綜合,才得到真相?!?/p>
“其中包括幕后黑手的最終目的?”
“沒錯?!?/p>
他信心滿滿的點頭,卻不料對方嗤笑一聲。
“你是想說這次的大廈封鎖事件,背后有政府高層的影子吧?這個我已經知道了,說點新鮮的?!?/p>
“你,你怎么知道?!”
利亞姆那張肥臉由于過于震驚而顫動,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驚喜問道。
“你分明一直呆在大樓內部,沒有與外界聯系過才是。”
這個青年,莫非開了上帝視角,縱觀全局了?!
“現在和我說說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蘇凡的問詢并沒有等來回答。
“不肯說?”
蘇凡挑了挑眉。
“并不是我不肯,而是不敢?!?/p>
中年男人如此說著,眼珠轉動之間,散發出明顯的油滑氣息。
“我要是說了,對方之后必然不會與我善罷甘休,屆時你能無時無刻守候在我身邊,使我免受他的報復?”
“他是個瘋子,沒有人愿意為了一個正常人得罪一個有手段有權力的瘋子?!?/p>
蘇凡就這么靜靜看著對方演戲。
這家伙滿嘴胡話到現在還不肯老實,真不愧是政府里面替權貴干活的。
這哪是什么不敢說,分明就是待價而沽。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還想為自己謀取活命之外的利益,他甚至有些佩服這家伙的膽子了。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只能認定你還有替他打掩護的想法,把你就地正法了。”
蘇凡豎起劍指,鋒銳之氣在其上凝結。分明距離有數米,男子還是感覺自己的皮膚生疼,仿佛有無數銀針即將刺入。
“別這樣,先生,你可是名動天下的英雄驅魔師,怎么會殺死我這樣的一般人呢?”
利亞姆聲音由于恐懼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嘴巴一漏,暴露自己知曉蘇凡的事實。
“不不不,你可不是一般人啊,先生。你是勾結邪教殺死千人,至今還在為黑手打掩護的罪人。”
蘇凡說話同樣客氣,甚至面帶笑容。
“殺你這樣的人渣,你覺得我會產生愧疚嗎?”
“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
利亞姆慌忙否認。
“既然已經是死人了,你的身份如何,無人在意?!?/p>
聞言,男子頓時語塞,不到一秒之后,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耷拉了下來。
“我現在就告訴你所有我知道的消息……只求你能放我一馬。”
“說?!睕]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諾,男子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刀俎魚肉,根本沒有任何的談判資格。
“先生你猜的不錯。這一次大廈圍困時間,倫敦市政府的高層是知曉,并且參與其中的。”
“他們想要獲得教團所賜予的力量,成為超凡?”蘇凡如此詢問,等來的卻是男子的搖頭。
“并沒有那么高大上,參與行動的人只是想要政治資源而已?!?/p>
“政治資源?”蘇凡皺眉,收回了劍指,示意對方繼續說。
而見到蘇凡暫時沒有了殺機,男子這才放松下來,靠著桌椅,繼續說道。
“是不是很奇怪,僅僅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權利,就費勁巴拉的和邪教串通,感覺大材小用?!?/p>
“你們超凡追求更加強大的力量,而政府的官員們對于力量并不了解,也不愿意冒險去踏足自己根本不了解的領域?!?/p>
“獲得力量,但從零開始冒著生命危險搏殺。獲得政治資源,在自己熟悉擅長的領域之中平步青云,換做你,你會怎么選?”
“但是,這個國家的政治資源以及其他方面的資源,已經全部被老牌政治家族所掌握。他們高高在上分配好了一切,我們這種底層的公務員,就只能從他們剩下的殘羹剩飯之中刨食吃。”
他如此說著,語氣之中帶上了些許麻木。
“想想看,你年少有為,進入政治體系,最后憑借自己的本領成為重要部門的一員,原本指望著自己可以出人頭地,卻在底層蹉跎將近半生?!?/p>
“因為上面的位置早就被人所預定,排隊的時間比你的命還長,讓我們看看前面的幸運兒是誰,哦,原來是小你30歲的貴公子。還有比這更加操蛋的事?”
“這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看著本來屬于自己的東西被遠不如自己的人所占去。”
“所以他們就想出了這么個辦法?”
“總不能學習極東的另外一個島國。他們可以用所謂的‘失去的三十年’來哄騙年輕一輩,讓他們等待老人死去,繼承他們的社會資源?!?/p>
利亞姆的語氣之中頗有些自嘲。
“我們活不了那么久?!?/p>
“所以當時知道了他們企圖的時候,我心里是竊喜的?!?/p>
“只是沒有想到,就連和外部勾結這一點,那些權貴們都走在我們前面?!?/p>
蘇凡聽到這里,挑了挑眉。
還有高手?
“今天赴宴的人,注定要死在這里,這是他們背后的家族和利益集團,與教團之間心照不宣的交換。”
……
大廈被封鎖后已然過去了數個小時,此時市民已然注意到了那被灰霧所籠罩的建筑。
市中心燈火通明,無數商業大廈以及路燈,將這片區域映照得猶如白晝。
唯有一個角落仿佛吞噬所有的光芒一般,漆黑一片。
圍觀者已然聚集在此地,對那濃稠的霧氣產生了好奇。
期間不乏有膽大冒失的年輕人上前利用各種物品試探,但結果無一例外是全部被吞噬殆盡。
長長的警戒線已經拉起,但眾多圍觀者依舊不愿意離去。
他們在距離警戒線差不多二三十米遠的地方觀望,更甚者為了能俯瞰全局而來到了附近的大廈,利用望遠鏡觀察。
不過大多數人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因為自始至終那灰色霧氣除了看起來有些奇異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動作,根本沒有熱鬧可看,遂回家忙碌自己的事情去。
再加上警察已經趕到封鎖多時。
能夠從頭到尾留下來的人少之又少。
但有一人偏偏從頭站到了現在,即便夜空已經開始落雨,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雨傘晃動之間,露出了下方的紅色長發。
來者正是凱蒂。
她在收到大樓被封鎖的消息后,第一時間趕到了這里,而后便派遣弟弟湯姆前去探查消息。
后者整日與艾伯特那群便衣警察廝混,了解警察這一職業的特性,套取消息并不困難。
而現在,不遠處身著雨衣的湯姆已經歸來。
他來到凱蒂身邊,抖了抖雨衣褶皺之中積蓄的雨水,面色凝重而充滿憂慮。
“情況確實不太對勁,封鎖了這么長時間,他們還沒有任何行動的打算。甚至開始聚眾閑聊起來,看樣子連個像樣的作戰計劃都沒有?!?/p>
說完之后,他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姐姐。
“你好像并不意外?!?/p>
“剛才你整理雨衣的時候,露出了被咖啡弄臟的內襯衣領……這種情況下還有閑心喝咖啡,只能證明上面根本沒有動靜。”
“這證明上面的人根本不著急。”
在公司做到管理層之后便經常與政府人員打交道,自然知道這些吃公家飯的到底是什么德行。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
他們或許也想要前去營救,但沒有一個人敢私自行動。
這個責任他們承擔不起。
“什么意思?政府是幕后黑手?”
“不確定,但至少不會毫無關系。”
凱蒂取出手機。
通訊信號被屏蔽她自然不會是要打電話給蘇凡。
而是給另外一位正在來時路上的人。
“是羅恩小姐嗎?我是蘇凡的助手,凱蒂。現在我整理了目前已知的情報,請仔細聽我說?!?/p>
她簡明扼要的將目前的狀況道出之后,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知道您大概率是想要親臨現場,然后突入其中,如果真的要這么做的話,請您避開警方。”
“不要相信一切與政府相關的人員,最好挑選信得過的家族成員前來。”
電話那頭的羅恩就這么安靜的聽完了她的所有話,卻沒有做出任何發言。
然而凱蒂卻絲毫不受影響。
“以上就是我的建議,雖然不成熟,但希望可以幫助到您。”
“……沒有的事,非常感謝,我很快就到?!?/p>
說完之后,兩人便沒有了什么交集,掛斷了電話。
凱蒂嘆了口氣。
她調查了梅菲爾家族,更是知曉了羅恩身居超凡力量的事實,心中羨慕得緊,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可以直接幫助道蘇凡。
但凡事沒有如果,她那點三腳貓功夫,不添亂都算是好的了。
卻不知,電話那頭的羅恩心中差不多。
她的心中為凱蒂敏銳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所驚嘆,暗自向往。
懵懂時期的羅恩,由于適應新環境以及分析能力太差,被蘇凡嫌棄過不止一次。
她也想要擁有凱蒂那樣,無論何事都能第一時間冷靜分析,作出應對的能力。
將腦海之中浮現出的短暫雜念拋下,羅恩開口。
“前面路口停車?!?/p>
此處距離目的地只有兩個路口,不出三分鐘便可以抵達,在此停車意欲何為?
司機沒有詢問,只是聽話照做。
路燈下黑色雨傘撐開,下方的女子冰藍色雙眼闔上,再次睜眼便已經出現在了一堵灰霧形成的高墻前。
不,不是高墻,而是包圍住整棟大樓的囚籠。
羅恩輕輕將手置于霧氣前方,嘗試著將念力注入其中撐開一條道路,卻沒有絲毫作用。
單純的念力不起作用,她便動了使用元素之力的心思。
可很快,一股熟悉而狂暴的力量突然涌來!
前者果斷收手后撤,饒是如此,胳膊上的衣物依舊寸寸爆碎,肌膚更是崩裂,血流如注!
羅恩面色發白,立即動用了自愈能力修復。
她并沒有繼續嘗試,因為在剛才的一剎那,她感受到了屬于霧氣來源的恐怖波動。
那是遠甚于魔神的存在,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不屬于天堂或者地獄任何一方,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深邃……
羅恩只感覺大腦內部一陣尖銳刺痛,身軀便不受控制的朝著后方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