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空曠的甲板上炸響,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遠處觀望的史萊克、唐門眾人,眼睜睜看著自家門主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這般肆意羞辱,一個個臉色煞白,緊攥的拳頭青筋暴起,卻沒有任何一人敢上前阻攔。
他們心中比誰都清楚,對方能將擁有準神戰力的曹門主打成這般狼狽模樣,早已證明了一切。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血脈中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瘋狂叫囂,死死摁住了他們想要出頭的念頭,而此刻的沉默,便是保全自身的最優解。
“陳鵬旭同學,請你停手!”
終于,一道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劃破寂靜。
在場修為最高的雅莉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怒意,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雖然你打敗了曹門主,但這般當眾羞辱于她,未免太過火了!還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吧!”
在她所知的“前因后果”里,分明是陳鵬旭廢葉星瀾、他們占理在前。
如今對方贏了戰斗還不算,竟還要如此折辱一位極限斗羅,實在是欺人太甚!
“哦?”
張志宇的手掌上動作停了下來,清脆的巴掌聲隨之戛然而止。
他緩緩轉頭,瞥了一眼臉色黑得堪比鍋底的雅莉,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眼底翻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仿佛在看一個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的蠢貨。
“圣靈冕下的面子?哈哈哈……”
張志宇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低沉的笑聲在甲板上回蕩,帶著刺骨的寒意。
笑聲未落,他眼底的戲謔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刺骨的冷意:
“你的面子,在我這里又算得了什么?”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志宇單手拎起曹德智的后頸,如同拎著一只毫無反抗之力的破布娃娃。
他手腕猛地發力,只聽“嘭”的一聲悶響,曹德智被狠狠摜在堅硬的甲板上,發出一聲痛徹骨髓的悶哼,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緊接著,張志宇抬起腳,精準地踩在曹德智被扇得高高腫起的臉頰上。
鞋底粗糙的紋路碾過皮肉,他還嫌不夠,又狠狠向下擰了幾下,看著曹德智因劇痛與屈辱而扭曲的臉,嗤笑一聲:
“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嘔的受害者模樣,看得人直犯惡心!呵~”
“阿瑤,把真相給這位‘大陸最善良、最美麗’的圣靈斗羅看看?!?/p>
張志宇刻意加重了“最善良”“最美麗”這幾個形容詞的語氣,尾音拖得長長的,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仿佛全大陸追捧的美譽,在他眼中不過是天真可笑的標簽堆疊,廉價又虛偽。
“讓她好好開開眼,以后別再被小人當槍使了!阿瑤?”
然而,呼喚聲落下,古夕瑤卻沒有任何動作。
張志宇心中疑惑,轉頭望去,只見她正和身邊的小銀龍一起,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己,眼神癡癡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癡迷與驚艷。
這一幕讓張志宇嘴角不禁一抽。
他知道弒序神羅的顏值在賽爾號中本就男女通吃、老少皆宜,可自己現在還處于成長期,不至于讓她們癡迷到失神的地步吧?
“別看了,阿瑤,該干正事了?!?/p>
他無奈地輕咳一聲,勾起手指隔著虛空,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
“把真相丟給圣靈斗羅?!?/p>
“???哦?。?!”
古夕瑤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
她慌忙低下頭,快步走到張志宇身側,再抬眼看向雅莉時,神情已然切換得無比嚴肅,寶相莊嚴,仿佛剛才那個失神的小丫頭從未存在過。
她遵照張志宇的吩咐,將錄像機精準地丟到雅莉腳邊,而后轉頭看向史唐一行人,眼神中滿是氣憤與鄙夷,這幫人,賊喊捉賊,無恥至極!
“哼!”
一聲清脆的冷哼,宣泄著她的不滿。
“阿瑤,別氣了。”
張志宇伸出手,輕輕順了順她因氣憤而微微炸毛的發絲,掌心傳來柔軟的觸感,心中頓時一暖,
“他們不值得你動怒?!?/p>
安撫完古夕瑤,張志宇的目光重新落回雅莉身上,語氣淡漠:
“圣靈斗羅,好好看看里面的真相吧。對了,也提醒你一句——別總以為史萊克學院一副天大地大、無人敢惹,現在,時代變了!”
說完,他不再去看雅莉驚訝的神色,也懶得理會唐舞麟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與心虛。
腳尖微微用力,將腳底那半殘的曹德智如同丟棄破布般,徑直踢向唐舞麟的方向。
“嘭!”
曹德智的身體重重撞在唐舞麟身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直到這時,張志宇才撤去附著在她殘破四肢上的虛空之力。
失去了虛空能量的壓制,傷口處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溫熱的液體濺在唐舞麟的衣袍上,刺鼻的腥氣彌漫開來,狠狠刺激著他的五官。
而雅莉,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才將那枚錄像機撿起。
對她而言,有些時候身處如今的位置,所謂的真真假假、顛倒黑白,早已沒那么重要了;但她身為圣華的老師有義務和責任幫她看清唐舞麟的真面目!
她沒有觀看錄像,第一時間展開祈愿天使武魂,璀璨的金色治愈光芒傾瀉而下,源源不斷地向面色慘白、氣息奄奄的曹德智輸送著龐大的生命力,一個又一個治療魂技接連釋放,生怕晚了一步,這位極限斗羅便會殞命于此。
“阿瑤,娜兒,走了……”
張志宇的聲音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可距離他最近的古夕瑤,卻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那平靜之下暗藏的虛弱與疲憊。
心頭瞬間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懂事的小夕瑤沒有將這份情緒外露。
她的王子,向來只在世人面前展露從容與自信,而他的脆弱與不堪,本就該交由她們來盡數收納。
古夕瑤輕輕挽住張志宇的一條手臂,五指下意識地收緊,用自己的力量為他分擔些許重心。
她扶著他緩步走到古月娜身旁,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示意著張志宇的狀況。
古月娜瞬間了然,當即上前一步,與古夕瑤一左一右地扶住張志宇,三人沉默著轉身,緩緩離開了這片充斥著尷尬與死寂的甲板。
不遠處的古煌兒,伸在半空的手臂驟然一頓,而后緩緩收回,垂落在身側。
她的黑夜已經夠累了,她不想再為他增添半分壓力。
只是腳步不受控制地跟上,遠遠地跟在三人身后,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始終膠著在張志宇的背影上,帶著無聲的牽掛。
返回宿舍的剎那,張志宇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疼痛與精神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
他雙眼沉沉閉合,身體軟軟地靠在古夕瑤與古月娜身上,不過片刻,均勻而安穩的呼吸聲便從唇邊溢出,顯然是徹底陷入了沉睡。
只有他知道,方才在虛空世界中,他為了支撐長時間的高強度戰斗,四個分身與本體早已毫無限制地汲取著虛空世界中駁雜狂暴的虛空能量。
正是這份超負荷的能量攝入,才讓他得以源源不斷地釋放巨量隕星,與曹德智周旋。
若非最后靠著分身調虎離山,抓住破綻一招制敵,這場戰斗只會更加艱辛,勝負難料。
張志宇的戰斗風格,向來以主動出擊為主,正面破局才是他的追求。那種茍在幕后、慢慢耗死對手的方式,從來都不是他的作風。
這場逆伐神級的戰斗,也讓他收獲良多:
不僅讓他摸清自己當前的實力,也知曉了斗羅大陸百級野神的真實水準,更重要的是,他對虛空之力的理解與運用,再一次得到飛躍。
古夕瑤與古月娜小心翼翼地將張志宇放在柔軟的床上,為他蓋好薄被。
而后二人安靜地守在床邊,連呼吸都放得異常輕盈,生怕一絲細微的聲響,都會驚擾到眼前這個她們最為珍視的人。
午陽透過舷窗灑進來,映在張志宇恬靜的睡顏上,也映在兩位少女溫柔而專注的眼眸中。
門外,古煌兒貼在門板上,聽清了屋內平穩的呼吸聲,心中懸著的那塊巨石才悄然落地。
她望著門板,眼神中滿是戀戀不舍與滿滿的關心,仿佛想要透過這層阻礙,看清他沉睡時的模樣。
最終,一聲輕嘆悄然響起,其中夾雜著無奈、苦澀與難以言說的心疼,她緩緩轉身,腳步放得極輕,悄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腳步聲漸漸遠去……
就在這時,張志宇宿舍外的虛空泛起一層淡淡的漣漪,逐界蒼星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踏出。
她望著那道落寞的背影,纖細的眉梢微微蹙起,一聲無奈的輕嘆逸出唇間,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悵然:
“可憐的傻妹妹……”
這模樣,與當初的自己何其相似。
記憶如同被觸碰的潮水,瞬間涌遍全身。
遙想當年,她被張志宇捕獲,被迫充當他的外置大腦,陪伴他在八荒之地闖蕩,一同斬落八岐大蛇之主。
那場激戰之后,大蛇毒丹散逸出的催情氣體,竟偏偏只針對身懷虛空系的生靈,瘋狂勾起體內蟄伏的邪火。
彼時的她,本有機會拋下狼狽不堪的張志宇,轉身一走了之,回歸自己的宿命軌跡。
可當指尖觸到他滾燙的肌膚,感受到他強撐著意識不愿傷害她的克制,那顆早已被預言束縛的心,卻怎么也硬不起來。
與張志宇近百年的游歷,早已為她蒼白的生命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帶她見識了萊達宇宙之外的廣袤,讓她重新認識了這位黑夜之神,這與她預言中“惡鬼面具無情撕咬吞噬故土一切”的可怖形象,截然不同。
他表面的確如那副惡鬼面具般冷淡疏離,可面具之下,藏著的卻是不為人知的溫柔。
最后,逐界蒼星緊咬著下唇,閉上眼,將自己的第一次毫無保留地交付給了他。
也正因這件事,兩人之間的羈絆越發深厚,從最初的強制相伴,漸漸變成了心照不宣的依賴。
直到那一天,張志宇笑著向她介紹至序圣華,說那是他的愛人。
那一刻,蒼星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涼了下去,才猛然明白,原來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個多余的“小三”。
這一次,她選擇了離開,沒有哭鬧,沒有質問,只是平靜地收拾好自己的一切,轉身踏入虛空,回到自己的故鄉。
而張志宇,竟沒有阻攔,只是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眼底情緒復雜,卻終究沒有開口。
離開后的日子,看似重歸自由,蒼星卻發現,自己的世界早已習慣了張志宇的身影。
他的冷笑話,與他的并肩作戰,他偶爾流露的溫柔,都成了刻在骨髓里的習慣。
她開始變得郁郁寡歡,原本璀璨的藍紫色眼眸,也漸漸蒙上了一層灰霧。
直到某天,一道熟悉的氣息驟然降臨她的故鄉。
張志宇如同當年那般強勢霸道,無視所有阻礙,再次將她擄走。
在她含淚的控訴中,他才緩緩解釋,他與圣華之間的所有秘密。
聽到解釋的那一刻,逐界蒼星積攢許久的委屈與思念瞬間崩塌,破涕為笑。
她不僅在某種意義上完成了“解決萊達雙神”的使命,更意外收獲了兩份同樣真摯的愛戀,與圣華一同,成為了張志宇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回憶漸漸回籠,逐界蒼星的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張志宇身上,藍紫色的眼眸中滿是柔和的笑意。
她輕輕走到床邊,指尖懸在他的臉頰上方,卻終究沒有觸碰,只是無聲地守護著。
......
甲板之上,血腥味與魂力波動交織彌漫,一片狼藉。
雅莉周身的金色治愈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額角布滿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為了止住曹德智四肢斷口處噴涌的鮮血,她幾乎耗盡了全身近九成的魂力。
祈愿天使武魂的光芒徹底消散,她踉蹌著后退一步,望著躺倒在甲板上、氣息奄奄的曹德智,眼中滿是沉重與無力。
四肢盡斷,即便她傾盡魂力保住了曹德智的性命,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極限斗羅,往后余生恐怕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再無往日巔峰戰力。
直到此刻,雅莉才終于有心力地取出那枚錄像機。
掌心握著冰涼的外殼,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所謂的“真相”。
畫面流轉間,所有被忽略的細節與隱藏的真相在此刻一一鋪展開來,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劃破了她此前的認知。
看完視頻的剎那,雅莉只覺得心頭一陣絞痛,無盡的后悔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不該如此輕信唐舞麟的片面之詞,不該被“受害者”的表象蒙蔽,更不該沖動地帶人興師問罪,最終讓曹德智為唐舞麟的魯莽與自私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
可再多的后悔也無濟于事。
事情已然發生,曹德智的余生徹底被毀,這場因誤會與偏袒引發的鬧劇,終究以最慘烈的方式落幕。
她看向唐舞麟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復雜與失望,卻終究沒有開口指責,事已至此,責怪早已失去了任何意義。
唐舞麟將曹德智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昔日意氣風發的極限斗羅,此刻如同沒有任何生氣的木不子般陷入深度昏迷,毫無生氣。
他感受著懷中的輕飄與虛弱,看著那被鮮血浸透的衣袍,雙眼瞬間充血變紅,猩紅的血絲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牙關被他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微微顫抖,胸腔中翻騰的怒火與屈辱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恨張志宇,恨自己的無能,更恨這份無能為力帶來的挫敗感。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讓他的理智稍稍回籠。
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狂滋生,越來越清晰。
看來,那枚蘊含著恐怖能量的鯊珠,是時候該吸收了!
唯有變得更強,才能報仇雪恨,才能洗刷今日這份深入骨髓的屈辱!
眼底的迷茫與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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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馬主任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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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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