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如同冰藍色的箭矢,劃破灰白寒霧籠罩的天空,朝著寂滅寒淵外圍急速挺進。越是深入,環境便越發惡劣。原本還算平穩的寒風,逐漸變成夾雜著鋒利冰晶的暴風雪,能見度降至不足十丈。空氣中彌漫的寂滅之意與冰煞之氣愈發濃郁,即便有護體真元和特制戰袍的雙重防護,修為稍低的真傳弟子也開始感到呼吸困難,真元運轉滯澀。
鐵劍長老與厲劍鋒首座一馬當先,撐開一層淡藍色的劍意屏障,將大部分惡劣環境影響隔絕在外。林風緊隨其后,手按冰魂劍柄,混沌真元流轉全身,抵御著外界的寒意與侵蝕。蘇婉清在他身側,玄陰之體在此環境中反而如魚得水,但她也神色凝重,玄月劍時刻處于出鞘狀態。
“前方百里,便是‘地脈節點群’外圍區域。”厲劍鋒首座傳音給所有人,“那里原本有宗門布下的預警與防護陣法,但封印松動后,陣法多半已受損甚至失效。所有人提高警惕,保持戰斗隊形,不得擅自離隊!”
眾人齊聲應諾,原本略顯松散的飛行隊形迅速收縮,鎮淵司的修士們居于核心,二十名精銳真傳弟子則分散四周,形成一個嚴密的護衛圈。林風與蘇婉清被安排在核心區域,緊鄰鐵劍長老與厲劍鋒。
隊伍繼續前進,約莫半個時辰后,前方彌漫的寒霧中,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巨大的輪廓。那是成片成片、形態各異、高達數十丈甚至上百丈的冰峰與冰柱,如同遠古巨獸的獠牙,從冰原上拔地而起,參差不齊,直刺蒼穹。
“到了。”厲劍鋒首座沉聲道,“這便是‘地脈節點群’區域。整片區域方圓百里,分布著大大小小共三十七處地脈節點,它們如同人體經絡上的穴位,是封印網絡與寒脈地氣連接的關鍵。我們要加固的,是其中三處瀕臨崩潰的核心節點——第七、第九、第十三節點。”
他指向三個不同的方向,繼續道:“按計劃,我們先去最近的第七節點。若順利,再依次前往第九和第十三。所有人,落地步行。空中目標太大,且此地常有異變妖靈出沒,飛行容易遭襲。”
隊伍在厲劍鋒的指揮下,緩緩降落在一片相對平整的冰原上。腳踏實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覺到,腳下的冰層之下,有一股混亂而狂暴的力量在涌動、在沖撞,仿佛隨時會破冰而出。
“這就是地脈紊亂的感覺嗎……”一名真傳弟子低聲喃喃,臉色微微發白。
“別分心,保持警惕。”鐵劍長老冷聲道,“從現在起,不許說話,不許發出不必要的聲響。厲首座,帶路。”
厲劍鋒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與林風那枚“地脈共鳴晶”相似的晶石,稍一感應,便朝一個方向邁步走去。隊伍無聲跟上,只有腳下冰層被踩踏的細微“嘎吱”聲,在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行走約一炷香時間,前方的冰峰越來越密集,道路也越來越崎嶇。眾人不得不時而繞行,時而攀爬,速度大減。而那股源自地底的混亂脈動,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劇烈,讓人心神難安。
“停。”厲劍鋒忽然舉手示意,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屏息凝神。
林風敏銳地察覺到,前方不遠處的冰峰夾縫中,有數道冰冷的、充滿敵意的氣息在活動。那些氣息并非人類,而是……冰煞妖靈!而且不止一只!
“前方冰谷中有妖靈盤踞,數量約在二十上下,有三只氣息較強,約在金丹中期。”厲劍鋒低聲道,“是繞過,還是清理?”
鐵劍長老略一沉吟:“繞過去。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加固節點,不宜節外生枝。若它們沒有發現我們,便悄然通過。”
隊伍在厲劍鋒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繞開那片冰谷,從側面的陡峭冰坡上攀爬而過。過程雖然艱難,但好在有驚無險,那二十余只妖靈并未察覺他們的存在。
繼續前行約半個時辰后,前方的地形驟然開闊,出現了一個直徑約百丈的、巨大的冰晶盆地。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十余丈、通體呈現淡金色(原本應為金色,此刻已有三分之一被灰黑色侵蝕)的奇特冰柱。冰柱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此刻明滅不定,顯得極不穩定。
冰柱底部,連接著地面,地面上的冰層之下,隱約可見一道道淡金色的能量脈絡,如同根系般向四面八方延伸。但此刻,這些脈絡中有相當一部分已經黯淡甚至斷裂,斷裂處不斷滲出灰黑色的煞氣,如同傷口流出的膿血,將周圍的冰層都染成了不祥的灰黑色。
“第七節點!”厲劍鋒首座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也帶著一絲凝重,“比預估的狀況還要糟糕。節點本體已被煞氣侵蝕超過三分之一,地脈輸入嚴重受阻。若再不加固,最多三日,此節點便會徹底崩潰,引發連鎖反應!”
“那就立刻開始加固。”鐵劍長老當機立斷,“鎮淵司諸位,準備‘玄冰鎮魔符’與‘地脈晶核’。林風,你持冰鑰居中引導。其他弟子,按預定方案布置警戒圈,半徑三百丈,發現任何異常,立即示警!”
眾人聞令而動,迅速散開。十余名鎮淵司修士各自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符箓與拳頭大小、內部仿佛封印著微型山脈的晶核,圍繞第七節點盤膝而坐,開始默默催動真元,準備施法。
鐵劍長老與厲劍鋒一左一右,立于節點兩側,為整個加固過程提供最強的武力守護。
林風深吸一口氣,取出玄樞冰鑰,大步走到第七節點跟前。冰鑰剛一靠近節點,便劇烈震顫起來,發出陣陣嗡鳴,與節點內部的能量波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冰柱內部傳來的“痛苦”與“渴望”——它被煞氣侵蝕得太久了,急需精純的同源之力來驅逐邪祟、修復損傷。
“開始吧。”林風低聲說道,將玄樞冰鑰輕輕按在第七節點那淡金色的冰柱表面。
冰鑰光芒大盛,內部星云瘋狂旋轉,一股精純浩瀚的封印之力,順著林風的引導,開始向第七節點內部緩緩注入!
鎮淵司的修士們也同時發動,一張張“玄冰鎮魔符”化作道道金色流光,打入節點周圍的冰層之中,激發出一道道復雜的陣紋,封鎖煞氣的侵蝕路徑。一顆顆“地脈晶核”則被嵌入那些斷裂的能量脈絡處,以自身精純的地脈之氣,暫時替代已經失效的天然脈絡,維持能量的流通。
整個盆地,瞬間被金色與冰藍色的光芒籠罩,一股莊嚴而肅穆的氣息彌漫開來。
然而,就在這加固剛剛開始、一切看似順利的時刻——
盆地邊緣,某處被陰影籠罩的冰峰裂隙中,一雙布滿血絲、充滿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盆地中央的林風,以及他手中那枚光芒璀璨的玄樞冰鑰。
那眼睛的主人,正是在千刃冰谷祭壇上重傷瀕死、后被影閣以秘法強行救回、氣息萎靡卻怨念滔天的半步元嬰黑影!
而他身后,十余名身著黑袍、周身繚繞著污穢煞氣、氣息皆在金丹中期以上的影閣修士,正如同幽靈般蟄伏于陰影之中,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