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坐在前排副駕駛的謝曼瑜又忍不住側過腦袋,朝著謝承霄。
忍不住小嘴叭叭抱怨道:
“哥,你不是最討厭給人挑衣服了?”
“每次我拉著你來百貨大樓買衣服,問你哪一件好看,你從來都只會敷衍我。”
“現在你怎么給白琉月挑?太偏心了吧!”
白寶珠抿著唇,心道:她跟謝承霄成婚這么久,對方還未曾給自已挑過衣服又或者是什么小禮物。
需要報復的這么徹底嗎?
白琉月杏眸微微上揚,頓時來了精神。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都會很興奮。
聲音綿軟又好聽,順勢接話道:
“不止呢,姐夫給我挑了好多旗袍。”
“哦對了,又量體定制了好幾套。”
謝曼瑜驚呼道:“什么?!”
她都有點忮忌了。
無法控制臉上的表情,這還是她那個冷酷假面的哥哥嗎?
白寶珠深吸一口氣,還在自我安慰。
或者說是自我洗腦。
“小月是老家來的妹妹,承霄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
“曼瑜,你哥哥平常對你多好呀。”
“你衣帽間的衣服都快裝不下了,都是他陪著你去買的。”
謝曼瑜連連點頭,心里舒坦了一些。
“那倒是。”
又將目光對準一直沒有開口的謝承霄,道:“哥,你說話,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妹妹?!”
“嗯。”
謝承霄敷衍的點頭。
謝曼瑜不甘心,道:“什么叫做嗯,是不是嘛?我跟白琉月,誰是你最疼愛的妹妹。”
謝承霄雙手搭在駕駛室,細長的手指摩挲著皮質的方向盤。
語氣淡淡道:
“不一樣。”
“你是親妹妹。”
謝曼瑜:“……啊?”
什么不一樣啊。
她是親妹妹,那么白琉月是什么?
情妹妹嘛?
白寶珠順勢接話,道:“是啊,白琉月是我娘家堂妹,是親戚。”
誰料剛才一直沉默寡言的謝承霄打斷了她的話。
“不是親戚,是親人。”
也是未來的妻子。
“親人?”謝曼瑜嘟囔著。
這個詞可大可小。
可純潔,可曖昧。
就看你怎么去理解。
謝曼瑜肯定是不理解的,怎么嫂子的這位堂妹才來他們西北大帥府不到半個月,就成了親人?
他哥肯定是被勾引了!
車輛抵達。
眾人進了大帥府,謝承霄正準備去書房,卻被身后的人叫住。
白寶珠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承霄,我們能單獨聊聊嗎?”
“關于上次和徐硯詞離開的事情,我覺得這中間有誤會。”
“哪怕你討厭我,可為了你自已,也應該聽我說完這些事。”
“你難道不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嗎?”
不得不說,白寶珠的這幾句話說的很有水平。
凡是心軟些,或者好奇心重一些的就真的跟著她單獨私聊了。
可謝承霄不一樣。
“我給了你休書,馬上就要登報離婚。”
“我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單獨相處,會被人誤會的。”
會被誰誤會?
白寶珠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白琉月。
當然是她的這個堂妹。
什么意思?
謝承霄難道現在也有點在意她了。
見他轉身又要走,白寶珠連忙喊住他,道:
“等等!我就在這里說,既然曼瑜和小月都在,也就當是做個見證吧。”
聽八卦嘛。
白琉月最喜歡了。
謝曼瑜其實聽過一遍了,不過嫂子要跟哥哥解釋,她作為最堅強的后盾肯定是要陪著。
連連附和道:
“對呀,對呀。哥,就聽嫂子說吧,反正你也吃不了虧。”
謝承霄眸色冰冷。
是啊。
吃不了什么虧。
因為該吃的虧在當時已經吃了。
無法想象他帶著一批西北軍的部下尋找自已的夫人,最終在南下渡船里看見她和另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的模樣。
白寶珠見謝承霄不走,應該是被說動了。
于是調整了下情緒,趕忙解釋道:
“我其實很早就認識徐硯詞了,我們是在留洋的時候國外同鄉會認識的,當時他人很好。”
“我們又是新民國在外漂泊的留學生,他年紀比我大幾歲,不僅照顧我,也會照顧其他同鄉會里的人。”
“當時,在我心里,他就像是一個知識淵博又知心的哥哥。”
“后來留洋回國,我才知道爺爺為我安排了一門親事。”
“可我從小讀的不是《女則》、《女戒》,我在國外學的更是先進思想,是馬列主義,我怎么能夠接受傳統的婚姻。”
“當然,那個時候是因為我還不認識你,承霄。對我而言,你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所以我害怕。”
“在晉中組建的詩社里,我又遇見了徐硯詞,我向他述說了我的煩惱,他就像是個可靠的大哥哥一樣開導我,也欺騙了我。”
謝承霄冷嗤了一聲:“欺騙?”
“是!”
白寶珠語氣憤憤,那怨恨的神情不似作假,她接著道:
“徐硯詞知道我們家族在晉中勢力強大,我更不可能擺脫爺爺的控制。”
“所以他給我出了個餿主意,他讓我嫁到西北后再找機會偷偷溜走。”
“第一次我剛跑到火車站就被你發現了。”
“第二次,徐硯詞主動寫信給我,說可以通過渡船離開,不容易被其他人發現。我傻傻的錯信了他,沒想到他只不過是利用我。”
謝承霄瞇了瞇眼睛。
鷹隼般銳利的眸子投向說的淚水漣漣的白寶珠。
“這么說……你跟徐硯詞之間沒有私情?”
白寶珠使勁搖了搖頭,她知道想要騙過別人,必須先騙過自已。
舉起手發誓,道:
“我跟徐硯詞之間清清白白,從無男女之情。”
“若是我撒謊了,那么便讓我再沒有下一輩子,永遠無法輪回轉生。”
白寶珠敢發這種毒誓的底氣正因為現在已經是重生,對她來說的第二輩子。
她已經賺了。
只要這一世她過得幸福美滿,也不在意其他。
謝曼瑜在一旁都快要聽哭了,勸道:
“哥,你看吧,我就知道嫂子是被徐硯詞那個壞人給欺騙了。”
“他仗著嫂子性子單純,對人不設防,唆使嫂子逃跑,還破壞你們的感情。”
“這種人就應該拉出去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