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鶯時不受控制地紅了臉。
她只好握住周林深的手,露出八顆牙齒,擠出個職業假笑:“周總以后多關照。”
周林深握住她的手用了力,根本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徐律師,幾日不見,你變樣了啊。”
他的偏愛太明目張膽,吳遠達和任經理,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忙不迭地收拾好桌上的合同,也不敢和周林深打招呼,一溜煙離開會議室,還不忘將門帶上。
“周林深,你干什么?”徐鶯時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周林深干脆將她往后一拉,拉進了自己的懷里。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小眾的,疏離的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住了徐鶯時。
徐鶯時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很羞恥地漏跳了無數拍。
“劉海真丑!”
周林深騰出一只手扒拉著她的劉海,另一只手,干脆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周林深,你什么意思?”徐鶯時氣惱,低聲吼他。
“你這樣,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為什么要洗清?”周林深不放過她。
“傳點真真假假的緋聞,以后便沒人敢打你的主意。”
徐鶯時對他翻個白眼:“這么說我還要感謝你?”
周林深嘴角一撇:“徐鶯時,你那是什么表情?本來劉海就丑,翻個白眼都可以做成表情包了。”
“你知不知道私底下別人怎么叫老任?”
徐鶯時白眼翻得更大:“叫啥?”
“五段錦。”
“啥?”
“在四海十年,被五個女人打上門,全公司的人都在等待他成長為八段錦。”
徐鶯時沒忍住,“噗呲”笑出了聲。
周林深又撇嘴:“你戴這個劉海,笑起來像大阿福,沒捏好那種。”
徐鶯時氣得又翻白眼。
周林深道:“總之我留你幾分鐘,以后沒人敢碰你,你在四海辦事,也沒人敢給你臉色。”
“今天下班我等你,我帶你去換藥!”
“不!”徐鶯時拒絕得斬釘截鐵。
“今天晚上吳律請吃飯,我沒時間!”
“慶功宴?”
“算是。”
周林深點點頭,想一想:“那今天他沒時間請你們吃飯,因為等一會,任經理會請他去喝茶。”
“下午你去哪里?回律所還是在四海?”
徐鶯時不搭話。
周林深在她腰上輕輕掐一把:“你快說,你不說,在這會議室呆得越久,不是越洗不清?”
這家伙霸道,徐鶯時只好說:“吳律的意思是讓我呆在四海,熟悉熟悉工作。”
“那正好,下班你給我發消息,我帶你去換藥!”
說完周林深用力抱她一下,開門離開了會議室。
徐鶯時這時渾身滾燙,她實在沒臉跟著周林深離開會議室,好在隨身帶了電腦包,干脆坐下來打開電腦草擬合同,想等一會兒再溜出去。
坐下來十幾分鐘,果然他們的工作群里,吳遠達發消息取消了晚上的聚餐,改在第二天中午。
“哎,大家看,四海對這次合作很重視啊。”
“任經理專門約我晚上喝茶,據我所知,金鵬和盛邦是沒有這個待遇的。”
“只是這任經理,有點想起一出是一出,我都開車離開四海了,他才打電話通知我。”
“這可能就是他的行事風格,大家以后留意點。”
又坐了一會兒,徐鶯時想著這個時候大家應該是各忙各的,沒人再關注她了,便打算關機出門。
會議室門上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徐鶯時趕緊起身開門,門外探進來一個小腦袋,怯生生地說:“徐姐姐,任經理讓我來找你。”
徐鶯時認得這姑娘,大家都叫她“丁丁”,長得白凈瘦小,五官寡淡,屬于扔入人海便撈不出來的那種小透明。
丁丁也是今年才畢業的實習生,在法務部做個文員,見了她客客氣氣地喊“徐姐姐”,其實和她同年,說不定還要大月份。
不過,徐鶯時個子比她高不少,氣場也比她足,看上去確實比她大,她喊“徐姐姐”,徐鶯時也不客氣地應著。
“丁丁,好的,我收拾一下馬上去。”徐鶯時答應道。
“徐姐姐,任經理說,你以后要經常在四海辦公了?”丁丁也不走,在徐鶯時身邊轉悠。
“嗯。”
“那太好了,以后我就有午飯搭子了!”丁丁拍著手雀躍。
“四海有好多好吃的,都沒有人和我一起去,他們去的地方,我不喜歡,還貴……”
典型的職場小透明,沒有任何話語權,吃東西都得被職場老油條PUA。
“好,以后我們一起去!”徐鶯時一口答應。
她不是四海的人,沒必要和其他人抱團。
跟著丁丁去了任經理的辦公室,第一次認真打量他。
看他的名牌,終于知道他大名叫任福輝,挺接地氣的名字,人長得白凈,戴一副無框眼鏡,頭發不多,全部往后梳,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油膩。
徐鶯時想起他那個“五段錦”的外號,忍不住嘴角上揚。
任經理察覺到她神情中的戲謔,有些不明就里,滿臉堆笑地起身。
“徐律師,以后要多麻煩你了!”
“來來來,我帶你去看看你的辦公區!”
轉過頭吩咐丁丁:“小丁,把資料給徐律師送過去!”
這么短時間,任福輝居然在法務部給徐鶯時騰出了一張大大的辦公桌,靠窗的位置,窗明幾凈,身邊還有一棵大大的綠植,比法務部大多數人的工位環境好。
徐鶯時趕緊推辭:“任經理,太客氣了,我又不會一直在四海,不需要的!”
任福輝搓著手:“哎,徐律師,有好的工作環境才會有好的工作狀態嘛!”
“舊城改造項目我們公司十分重視,給徐律師提供良好的工作環境,也是希望今后和徐律師合作愉快,共同將這個項目做得盡善盡美!”
本來是為了討好周林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正的巧舌如簧。
看來周林深將她留在會議室幾分鐘,確實威力巨大。
徐鶯時不想和他廢話,說聲“謝謝徐經理”,一屁股坐了下去。
丁丁抱了資料過來,厚厚的一大摞。
徐鶯時趕緊低頭翻資料,任福輝找不到話說,只好怏怏地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