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保羅的聲音干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我是來制定規(guī)矩的人。”
陳鋒抿了一口紅酒,淡淡地說道:“現(xiàn)在,我再問一遍,我的規(guī)矩,你懂了嗎?”
保羅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尸體,掃過侄子安東尼那死不瞑目的臉,心中的怒火與仇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被碾壓得粉碎。
家族的榮譽?
黑手黨的尊嚴?
在能號令萬鼠的魔神面前,這些都只是個笑話。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未來。
“我……我懂了。”
保羅緩緩地、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肩膀上的重量驟然一輕。
那只怪異的老鼠,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
周圍墻壁和天花板上的鼠群,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隱沒于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若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淡淡的腥臊味,保羅幾乎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很好。”
陳鋒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你是個聰明人。”
“把賬本拿來吧。”
保羅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他不敢有任何遲疑,立刻對著藏在衣領里的微型通訊器,用嘶啞的聲音下令。
“讓……讓弗蘭克把東西送進來,其他所有人,不準妄動!”
門外,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黑手黨成員們,聽到老板那帶著明顯恐懼的聲音,全都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那個男人,一個人,就讓“屠夫”保羅屈服了?
一名被稱為弗蘭克的、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提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箱,快步走進了餐廳。
當他看到里面的慘狀時,臉色瞬間煞白,但還是強忍著恐懼,將箱子放在了陳鋒面前的桌子上。
“先生,這是……這是家族近三年來所有的賬目。”
陳鋒沒有去看他,只是對著保羅揮了揮手。
“你可以走了。”
“什么?”
保羅愣住了。
他本以為自己今天必死無疑,或者會被百般羞辱。
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么輕易地放他離開?
“怎么,你想留下來陪你的侄子?”
陳鋒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不……不……”
保羅渾身一顫,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帶著弗蘭克,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這座讓他永生難忘的修羅場。
直到坐回那輛防彈勞斯萊斯里,關上厚重的車門,隔絕了那股濃重的血腥味,保羅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后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jié)裢浮?/p>
“老板,我們現(xiàn)在……”
弗蘭克顫聲問道,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保羅如此失態(tài)。
“回莊園!”
保羅的眼中閃爍著劫后余生的驚悸,以及一絲深藏的怨毒。
“立刻召集所有頭目開會,還有,聯(lián)系‘教父’,這件事,已經(jīng)超出了我們能處理的范圍!”
“那個男人……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只有教父,只有甘比諾家族真正的力量,才能對付他!”
……
餐廳內。
陳鋒沒有理會逃走的保羅。
殺他很簡單。
但一條會賺錢的狗,遠比一具尸體有用。
他打開密碼箱,里面是厚厚一疊賬本和數(shù)據(jù)報表。
他對這些數(shù)字不感興趣。
他只是需要一個由頭,一個讓甘比諾家族,讓紐約整個地下世界,都認識到他存在的由頭。
他的手指在賬本上輕輕拂過。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在一份關于碼頭貨運的隱秘賬目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詞。
“上帝會特供——活體樣本運輸,編號A-037。”
陳鋒的瞳孔猛地收縮。
上帝會!
他沒想到,竟然這么快就找到了線索。
而且,看這賬目的記錄,甘比諾家族,似乎常年都在為上帝會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貨物”運輸。
“活體樣本……”
陳鋒的指尖,在那幾個字上緩緩摩挲,眼中寒光爆射。
姐姐,會不會就是其中之一?
看來,這個甘比諾家族,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原本只是想找個落腳點,順便收編一些本地勢力作為耳目。
現(xiàn)在看來,他直接踩中了蛇的七寸。
就在這時。
餐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和幾聲壓抑的悶哼。
陳鋒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么快就忍不住,派人來報復了?”
他緩緩站起身,推開餐廳那扇破碎的大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尸體。
正是剛才守在門口的那些黑手黨精銳。
他們的死狀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一擊斃命,干凈利落。
出手的人,是職業(yè)殺手。
在尸體中央,站著三個人。
他們穿著黑色的緊身作戰(zhàn)服,臉上戴著只露出眼睛的戰(zhàn)術面罩,身上散發(fā)著一股冰冷的殺氣,與那些黑手黨混混截然不同。
為首的一人,手中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上還滴著血。
他看到陳鋒走出來,歪了歪頭,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說道:
“陳鋒先生,我們老板想請你去參加一場晚宴。”
“你們老板是誰?”
陳鋒淡淡地問道。
“我們老板,只有一個。”
那人緩緩說道,“維托·甘比諾,紐約的教父。”
“哦?教父?”
陳鋒笑了,“他就是這么請客的?派幾只蒼蠅來送死,然后把請柬涂滿鮮血?”
“這不是請柬。”
為首的殺手搖了搖頭,“這是提醒。”
“提醒你,紐約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他讓我給你帶句話。”
殺手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嘲弄。
“他說,過江的龍,到了紐約,也得盤著,不懂規(guī)矩的泥鰍,只會被剁碎了喂魚。”
“你殺了保羅的侄子,屠了‘羅薩里奧之家’,這是在打整個甘比諾家族的臉。”
“教父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跪在他面前,解釋這一切的機會。”
“今晚十二點,甘比諾莊園,他會在晚宴上等你。”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來。”
殺手說著,打了個響指。
街道兩旁的高樓上,瞬間出現(xiàn)了十幾個紅色的激光點,齊齊地鎖定在陳鋒的身上。
全都是大口徑的狙擊步槍。
“不過那樣的話,這場晚宴,就只能在你被我們打成篩子之后,用你的尸體來舉辦了。”
殺手的聲音里,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他們是教父手中最鋒利的刀,是行走在陰影中的死神,專門處理家族無法用常規(guī)手段解決的敵人。
他們不相信什么魔鬼,只相信子彈。
一個人,再強,能快過狙擊槍的子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