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神父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抬起,黑色祭服下擺隨著動作掃過地面,沾著的暗河泥沙在圣光里簌簌脫落。
面對血影男子滿是不屑的嘲諷,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唯有瞳孔深處映著的暖金色圣光,像燃著的恒星般穩定。
“嗡——”
隨著他手腕輕揮,一道半透明的暖金色光罩從掌心涌散,如同被風吹開的薄紗,精準地將癱在地上的溫羽凡與姜鴻飛完全籠罩。
光罩觸碰到兩人身體的瞬間,便化作細密的光點鉆進皮膚。
溫羽凡手腕處斷裂的骨骼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原本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粘合,滲血的傷口邊緣快速結痂,連之前被血氣腐蝕的淡灰色皮膚,都漸漸恢復了金屬般的光澤;
姜鴻飛胸口的灼痛感更是瞬間消退,原本凝滯的內勁如同被解凍的溪流,順著經脈重新奔騰,之前因失血而發沉的身體驟然變輕,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這……”溫羽凡下意識活動手腕,原本斷裂的地方已毫無痛感,掌心再次握住破邪刀時,刀刃上的淡藍色電弧也跟著重新亮起,細碎的火花濺落在石地上,發出“滋滋”的輕響。
姜鴻飛則撐著地面站起身,胸口的血漬還在,可底下的傷口早已愈合,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宗師境的內勁比之前更顯凝練。
四象靈劍掉落在地的方向,劍身上同時散發出微弱的四色光輝,似乎正等著他去取回。
“礙事的圣光!”
血影男子的聲音驟然變冷,暗紅的瞳孔里翻涌著怒意。
他本已將溫羽凡兩人徹底制服,卻沒料到約翰神父的圣光竟有如此強效的治愈力。
他猛地抬手對著血池一握,十條比之前更粗壯的血色觸手從液面下暴起,觸手上的倒刺泛著金屬冷光,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約翰神父與兩人的方向猛抽而來。
粘稠的血水順著觸手管壁往下淌,落在石地上時,竟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洼。
約翰神父早有防備。
他立即抬手對著托馬斯的方向虛點,一道更濃郁的圣光瞬間射向那面滿是劃痕的圓盾。
圣光撞上盾面的瞬間,原本黯淡的盾牌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盾身上的裂痕被圣光填滿,甚至在盾牌前方凝聚出一道半米高的金色屏障,像一堵堅不可摧的光墻,穩穩擋在眾人身前。
“砰!砰!砰!”
血色觸手接二連三地撞在屏障上,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巨響。
觸手上的倒刺剛碰到圣光,就像被烈火灼燒般“滋滋”冒煙,暗紅色的皮肉快速干癟,甚至有幾條觸手直接在碰撞中斷裂,化作一灘血水灑在地上,又被屏障的圣光快速蒸發成帶著腥氣的白煙。
托馬斯死死抓著盾牌的把手,掌心的冷汗順著盾沿往下淌,可他卻沒有后退半步。
之前總是發抖的手臂,此刻竟穩穩托住了整個屏障的重量,盾面傳來的震動雖讓他手臂發麻,可看著身后重新站起的溫羽凡與姜鴻飛,他咬著牙,硬生生扛住了所有沖擊。
“找死!”
血影男子徹底被激怒,赤紅的瞳孔里殺意暴漲。
他猛地甩開纏繞在周身的血氣,身影如同暗紅色的閃電,徑直朝著金色屏障沖來。
還沒等眾人反應,他裹著濃郁血氣的拳頭已重重砸在屏障中央。
“咔嚓!”一聲脆響,原本堅不可摧的金色屏障瞬間布滿裂痕……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屏障徹底崩碎,金色的光屑如同破碎的星塵般在空中散落。
托馬斯連人帶盾被震得往后滑出數米,后背重重撞在巖壁上,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
可就在血影男子準備趁勢進攻的瞬間,兩道身影突然從兩側沖了出來。
溫羽凡握著破邪刀,淡藍色的電弧在刀身暴漲到半尺長,他左腳尖點地,借著登仙踏云步的巧勁,直劈血影男子的側腰,刀刃劃過空氣時,連周圍的血氣都被劈出一道淺痕;
姜鴻飛則趁機朝著四象靈劍掉落的方向疾沖,他借著石筍的掩護,靈巧地避開血影男子的余光,指尖剛觸碰到劍柄,劍身上的四色紋路就瞬間亮起,金、藍、紅、黑四色光芒重新纏繞在劍身,仿佛在呼應著主人的歸來。
血影男子被迫側身避開溫羽凡的刀,可剛躲過這一擊,就見姜鴻飛握著四象靈劍轉身,劍身上的金色圣光驟然暴漲,一道半透明的光刃朝著他的方向疾射而來。
血影男子右手隨意橫揮,掌心裹著的暗紅血氣像拍蒼蠅似的掃向襲來的金色光刃。
金色光刃瞬間崩成細碎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火星子,落在石地上還沒來得及熄滅,就被空氣里的邪能卷成了白煙。
可他還沒來得及收回手,頓覺小臂內側就驟然傳來隱隱刺痛。
他抬眼看去,只見一道半寸長的細痕正滲著淡紅色的血珠,圣光殘留的灼熱感順著肌理往骨頭里鉆。
那道傷輕得幾乎算不上傷口,連血都只滲出了幾滴,卻像根針似的扎進了血影的自尊心里。
他低頭盯著那道細痕,暗紅的瞳孔里瞬間炸開暴戾的光,周身的血氣都跟著劇烈波動,連血池里的血水都泛起了渾濁的漣漪。
“該死的圣光……”他咬著牙低罵,剛要轉身去找光刃的來源算賬,溶洞兩側突然傳來四聲清脆的槍響。
“砰砰!砰砰!”
躲在半人高石筍后的莫妮卡和杰森幾乎同時扣下扳機。
兩人手中的手槍槍身泛著淡淡的金芒,槍管邊緣還有奇異的紋路閃著微光——那是剛才趕路時,約翰神父特意用圣能,一點一點加持在槍身上的。
子彈裹著細碎的圣潔氣息,像四道金色的流星,直直射向血影的后背。
血影甚至沒回頭,只是嗤笑一聲。
可下一秒,他的笑聲就卡在了喉嚨里。
子彈撞在他暗紅的皮肉上時,竟真的撕開了四個小洞,淡紅色的血水順著洞口往外滲,滴在鵝卵石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但這點傷對初代血族來說,連“疼”都算不上。
他只是皺了皺眉,像是被蚊子叮了幾口似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一陣壓抑的低吼。
可就是這轉瞬即逝的刺痛,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原本要攻向姜鴻飛的腳步,硬生生頓了半秒。
“螻蟻也敢煩我?”血影的耐心徹底耗盡。
他懶得回頭看那兩個躲在石筍后的凡人,只是抬了抬左手,五道碗口粗的血色觸手從血池里瘋長而出,觸手上的倒刺泛著冷光,像五條蓄勢待發的毒蛇,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莫妮卡和杰森的方向纏去。
在他眼里,對付這種毫無威脅的家伙,根本沒必要親自動手,幾條觸手就夠了。
莫妮卡和杰森剛要往后退,一道黑影突然從側面沖了過來——是托馬斯。
他抱著那面滿是劃痕的圓盾,原本膽小如鼠的他,此刻卻將盾牌死死頂在身前,胳膊上的肌肉繃得像鐵塊,連腳步都釘在地上沒退半分。
“鐺!鐺!”兩道沉悶的巨響炸開。
血色觸手重重撞在盾面上,裹著圣光的盾牌瞬間亮起一層暖金色的光膜,將觸手彈得往后縮了半尺。
觸手上的倒刺剛碰到光膜,就像被烈火灼燒似的“滋滋”冒煙,原本堅硬的倒刺甚至被燙得微微發軟。
只因這是他們來時就商量好的戰術隊形:莫妮卡和杰森用圣力加持的手槍遠程騷擾,而托馬斯的圓盾就是最后一道防線,專門擋住這種大范圍的突襲。
此刻托馬斯雖然嚇得手心全是汗,連牙齒都在輕輕打顫,卻沒敢挪開半步——他知道,自己一退,身后的莫妮卡和杰森就會暴露在觸手之下。
那幾道血色觸手不甘心地在盾前扭動了兩下,頂端的倒刺反復戳著光膜,卻始終沖不破那層薄薄的圣光。
最后,它們像是泄了氣似的,蔫蔫地縮回血池里,只在地上留下幾道濕漉漉的血痕,連一點便宜都沒占到。
見此情景,血影男子暗紅血氣像被潑了油的烈火,在周身瘋狂翻涌。
他赤紅的瞳孔里只剩下撕碎一切的暴戾,之前被圣光灼傷、被子彈煩擾的怒意全憋在胸腔,此刻化作一聲震得石屑簌簌掉的嘶吼。
“我就先解決你們這些礙事的家伙。”
腳掌狠狠踏碎地面的鵝卵石,整個人像道失控的血色炮彈,朝著約翰神父等人直撲過去——他要先捏碎那團礙眼的圣光,再把這些反復挑釁的螻蟻一個個撕成碎片。
可就在他離金色屏障只剩三步時,溶洞入口突然炸開一道刺眼的金芒。
約翰神父懷中的圣經劇烈震顫,封面上的十字架紋路迸發出滾燙的圣光,像有人把正午的太陽揉碎了潑進黑暗里。
暖金色的光浪層層疊疊往外推,所過之處,血池表面的血水都被逼得往后縮,空氣里的邪能“滋滋”冒著白煙,瞬間壓過了血影的暴戾氣息。
“又是這該死的光!”血影的眼睛被強光刺得驟然瞇起,瞳孔里滿是生理性的刺痛,原本迅猛的撲擊動作硬生生頓了半拍。
他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周身的血氣也跟著亂了節奏,像是被光燙到般往回收縮。
就是這半秒的空檔,一道淡灰色身影踩著細碎的石礫聲竄了出來。
溫羽凡握著破邪刀,刀身的淡藍色電弧暴漲到半尺長,在圣光里劃出一道冷冽的光痕。
他借著登仙踏云步的巧勁,繞到血影身后,手臂肌肉猛地繃緊,刀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斬向血影的后心。
“噗嗤!”
刀刃切入皮肉的悶響格外清晰,淡藍色電弧撞上暗紅血氣的瞬間,爆出一片滋滋作響的火星。
黑血順著刀身往下淌,在地面匯成蜿蜒的細流。
血影渾身一僵,后背傳來的灼痛感像燒紅的烙鐵貼在皮膚上,連體內的血氣都跟著亂顫。
“找死!”他吃痛的悶哼里滿是暴怒,也顧不上再撲向約翰神父,反手就朝著身后的溫羽凡抓去。
枯瘦的手指裹著濃郁血氣,指甲泛著淬毒般的冷光,要把這個偷襲的家伙捏碎手腕。
可他的手剛伸到半空,一道四色劍光突然從側面劃來。
姜鴻飛握著四象靈劍,宗師境的內勁順著劍柄瘋狂涌入劍身,金、藍、紅、黑四色光芒交織成鋒利的光刃。
他瞅準血影分心的空檔,腳步蹬地躍起,劍刃精準地斬向血影的肘關節。
“唰!”
劍光閃過的瞬間,暗紅的手臂應聲墜地,落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噗”聲。
斷口處的血水像噴泉般往外噴濺,濺在旁邊的石筍上,瞬間腐蝕出細小的坑洼。
血影盯著掉在地上的手臂,赤紅的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
下一秒,一道凄厲的嘶吼從他喉嚨里炸出來,震得整個溶洞都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