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加密電話的鈴聲在公寓里回蕩。
陸青山走過去,接起聽筒。
“陸先生,我是亨利·鮑爾森。”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美國政客特有的那種公式化的穩重。
但陸青山聽得出來,這份穩重下面藏著的,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不甘。
“鮑爾森先生,下午好。”
陸青山的語氣輕松得像在和老朋友寒暄。
“陸先生,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
鮑爾森顯然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關于三菱日聯的事情,我相信這其中一定有什么溝通上的問題。華爾街是全球金融的中心,任何不必要的恐慌都會對全世界造成災難性的影響。”
“鮑爾森先生這是在教我做事?”
陸青山打斷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我只是希望,作為一個負責任的投資者,您能考慮到大局。”
鮑爾森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大局?”
陸青山笑了。
“鮑爾森先生,您說的大局,是指讓我眼睜睜看著華爾街那些吸血鬼繼續用有毒資產坑害全世界的投資者?還是說,讓我配合你們繼續維持這個已經爛到根子里的泡沫?”
“陸先生!”
鮑爾森的聲音陡然拔高。
“您這是在玩火!您以為憑借一些小手段就能撼動整個華爾街?美國政府有一千種方法讓您在這里寸步難行!”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公寓里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衛·科恩的臉色煞白,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親耳聽到美國財政部長用這種語氣威脅自己的老板。
陸青軍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但陸青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還往沙發上靠了靠,姿態更加放松。
“鮑爾森先生,您說完了嗎?”
“什么?”
鮑爾森顯然沒料到陸青山會是這個反應。
“我是說,您的威脅說完了嗎?”
陸青山的聲音變得冰冷。
“如果說完了,那現在該我說了。”
“第一,三菱日聯的決定是他們自己的商業判斷,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如果鮑爾森先生想找人算賬,應該去找畔柳信雄,而不是我。”
“第二,我在華爾街的每一筆交易都合法合規,如果美國政府想用非市場手段對付我,那全世界都會看到,所謂的自由市場,不過是一個笑話。”
“第三……”
陸青山頓了頓。
“約翰·麥克已經答應了我的條件。所以鮑爾森先生,您是打算親自給我道歉,還是讓我把摩根士丹利那三百二十億美金的有毒資產清單,發給《華爾街日報》?”
這句話一出,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只能聽到鮑爾森粗重的喘息聲。
陸青山等了足足半分鐘。
“鮑爾森先生,我的時間很寶貴。”
“陸先生。”
鮑爾森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和威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屈辱的平靜。
“關于之前的一些……誤解,我代表美國財政部,向您表示歉意。”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公寓里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衛·科恩猛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雙手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李俊杰也是滿臉震撼,他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徹底重塑。
陸青軍更是呆若木雞。
美國財政部長,向自己的大哥道歉了!
“很好。”
陸青山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鮑爾森先生是個聰明人。我相信接下來我們會有很多合作的機會。”
“陸先生,我希望您能信守承諾,穩定市場。”
鮑爾森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試探。
“我會的。”
陸青山淡淡地說。
“但不是現在。”
“什么?”
鮑爾森的聲音再次拔高。
“市場需要一次真正的洗牌,鮑爾森先生。”
陸青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那些爛掉的樹,必須被砍掉。那些有毒的資產,必須被清理。這個過程會很痛苦,但這是必須的。”
“您想讓整個華爾街崩盤?”
鮑爾森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我只是想讓那些該死的人,付出代價。”
陸青山掛斷了電話。
公寓里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
大衛·科恩沖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
“老板!您太牛了!您簡直就是神!您讓美國財政部長道歉了!這……這簡直是史詩級的勝利!”
李俊杰也走過來,臉上寫滿了崇拜。
“老板,接下來我們怎么做?”
陸青山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窗外那片即將陷入風暴的城市,緩緩開口。
“葉寧。”
“在。”
“通知威爾森,啟動第二階段。”
“所有資金,全部壓上。”
“我要在明天收盤前,讓雷曼兄弟的股價,跌破十美元。”
這句話一出,整個公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十美元。
那意味著雷曼兄弟的市值將蒸發超過百分之八十。
那將是一場真正的金融海嘯。
“是!”
葉寧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一道道指令通過加密通道,傳向倫敦,傳向東京,傳向全世界所有埋伏好的賬戶。
戰爭,正式打響了。
就在這時,陸青山的私人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不是加密電話,而是一個普通的國際長途。
葉寧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變得有些復雜。
“老板,是港島打來的。”
“李福英先生。”
陸青山接過電話。
“陸先生,我聽說了紐約那邊的事情。”
李福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擔憂。
“您這次玩得有點大了。”
“李會長擔心我?”
陸青山笑了。
“不是擔心您,是擔心遠東會。”
李福英嘆了口氣。
“您在紐約做的事情,已經傳回港島了。現在整個遠東會的人都在議論,說您要掀翻華爾街。陸先生,您真的有把握嗎?”
“李會長覺得我沒把握?”
“不是沒把握,是太瘋狂了。”
李福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
“但我打這個電話,不是來勸您收手的。”
“那是為什么?”
“我是來告訴您,遠東會的所有資金,隨時可以調動。”
李福英的聲音變得鄭重。
“您需要多少,我給您多少。”
陸青山沉默了幾秒鐘。
“謝謝李會長。”
“不用謝我。”
李福英笑了。
“我只是在賭一把。賭您真的能創造歷史。”
掛斷電話,陸青山轉身看向團隊。
“都聽到了?”
“聽到了!”
所有人齊聲回答。
“那就別愣著了,干活!”
整個公寓再次進入了戰斗狀態。
屏幕上,雷曼兄弟的股價還在下跌。
二十三美元。
二十美元。
十八美元。
恐慌已經徹底蔓延。
而就在這時,紐約證券交易所突然宣布,暫停雷曼兄弟的交易。
理由是“異常波動”。
大衛·科恩看到這條消息,臉色一變。
“老板,他們想強行止血!”
“沒用的。”
陸青山平靜地說。
“暫停交易只會讓恐慌更嚴重。等明天開盤,會跌得更狠。”
話音剛落,葉寧的電腦上又彈出一條新聞。
【美聯儲緊急召開會議,討論是否對雷曼兄弟實施救助。】
看到這條新聞,陸青山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來了。”
“老板,美聯儲要救雷曼?”
大衛·科恩緊張地問。
“不會的。”
陸青山搖搖頭。
“他們只是在做樣子,給市場一個交代。真正的決定,早就做好了。”
“什么決定?”
“讓雷曼兄弟死。”
陸青山的聲音冰冷得像從地獄傳來。
“因為只有讓雷曼兄弟死,才能殺雞儆猴,讓其他金融機構老實下來。”
“而我們,就是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