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漢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維多利亞港的粼粼波光投射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王玉云站在巨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前,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她的老板,陸青山,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被他攪動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青軍、阿虎他們一行六人,頭等艙直飛倫敦。”陸青山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即將遠征的波瀾,“聯系薩維爾街最好的裁縫,加急定制正裝,記住,我們是去倫敦金融城開疆拓土,不是去要飯,派頭要比那些老牌貴族更足!”
“明白。”王玉云飛快地記下,補充道,“倫敦那邊的車隊和安保團隊,葉寧小姐已經安排妥當,是倫敦本地最頂級的服務?!?/p>
“很好?!标懬嗌睫D過身,黑色的瞳孔里映著窗外的萬丈光芒,“東北的李建強和錢進,應該快到了。你親自接待,最高規格。讓他們在港島多走走,多看看,讓他們親眼見識一下,什么叫資本的力量。這對他們未來執掌我們自己的工業帝國,有天大的好處!”
一句話,就將遠在千里之外的工業基地,與眼前的金融戰場,用一根無形的線,死死地串聯在了一起。
王玉云心頭一凜,重重點頭:“老板放心,我一定讓他們感受到什么叫震撼!”
陸青山“嗯”了一聲,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梁志偉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梁志偉沙啞但亢奮到極致的聲音:“老板!”
“志偉,是我?!标懬嗌降穆曇衾飵狭艘唤z笑意,“港島這邊,就全權交給你了。網點繼續鋪,存款繼續吸,英資銀行看不上的窮街陋巷,我們也要把星漢的招牌掛過去。我要你把星漢銀行,做成港島六百萬市民離不開的米缸和錢袋子。啊,還有,注意身體!”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我要去倫敦了,等我的好消息?!?/p>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梁志偉那嘶啞的嗓音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咆哮,帶著一股瘋狗般的狠勁和忠誠!
“老板您放心!您只管在前面沖殺!我梁志偉就是把命搭上,也保證把糧草庫給您填得滿出來!誰敢動您的后方,我先咬死他!”
掛斷電話,陸青山又撥通了李福英的號碼。
“李老,是我,青山。”
“陸會長!”李福英的聲音里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敬,“一切都準備好了?”
“明天就出發?!?/p>
“好!”李福英長舒一口氣,“我們這些老家伙就不去機場給你添亂了,免得又搞出什么大動靜,讓那些鬼佬心驚肉跳。我代表商會所有同仁,在港島擺好慶功酒,等你凱旋!”
老人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此去倫敦,務必萬分小心。那里是英資的老巢,百年經營,如同虎狼之穴?!?/p>
陸青山看著窗外那艘正緩緩駛出維多利亞港的萬噸巨輪,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多謝李老關心?!?/p>
“他們經營了百年,是時候該挪挪位置了。”
……
第二天,啟德機場。
與上次離開京城時那份離別的傷感不同,今天的送別,充滿了肅殺與決然。
沒有妻女的眼淚,沒有溫存的擁抱。
只有陸青軍、阿虎,以及另外三名從特種部隊退役下來、眼神如鷹隼般的保鏢,一行六人,穿著統一的黑色風衣,提著一模一樣的黑色手提箱,如同一支即將深入敵后的精銳外科手術小隊,沉默地跟在陸青山身后。
陸青軍看著前方哥哥那挺拔如山的背影,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他壓低聲音,難掩興奮與緊張:“哥,咱們就這么幾個人去?那可是倫敦啊,感覺像是要去闖龍潭虎穴?!?/p>
陸青山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打仗,人多不一定有用。我們是去當執刀人,不是去當炮灰?!?/p>
一行人通過特殊VIP通道,直接登上了飛往倫敦的波音747。
飛機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機身開始在跑道上滑行。
透過舷窗,陸青山看到遠處中環那座已經更名為“星漢大廈”的建筑,如同一柄利劍直插云霄。他看到維多利亞港里穿梭不息的貨輪,看到九龍那片屬于他的碼頭和倉庫,看到這片被他親手打下來的江山。
夜幕降臨,舷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點點星光。冰冷的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略顯疲憊的臉龐??粗褂爸凶约荷铄涞难垌哪X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月娥在京城機場送別時那強忍著淚水、微紅的眼眶,浮現出女兒曉雪抱著小金魚風箏時那天真爛漫的笑臉,和他出門時那一聲軟糯的“爸爸早點回來”。
他此去,是要在全世界最兇險的資本屠宰場里,為她們,為這個家,為這個國家,殺出一個無人再敢覬覦的未來。
飛機猛地抬頭,沖上云霄。巨大的推背感將陸青山死死按在座椅上,京城的凜冽和港島的溫潤,都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后。
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
當飛機穿過厚厚的云層,開始緩緩下降時,窗外出現了一片與京城、與港島截然不同的景象。
泰晤士河如一條灰色的緞帶,蜿蜒著穿過一座古老而厚重的城市。哥特式的尖頂教堂,典雅的議會大廈,密密麻麻的紅磚建筑,共同構成了一幅陰郁而強大的畫卷。
這里是倫敦,日不落帝國的心臟,世界金融規則曾經的制定者。空氣中都仿佛彌漫著一股幾個世紀積累下來的、屬于老錢的傲慢和冷酷的野心。
陸青軍拿著一份資料,看得頭皮發麻,臉色都有些發白。他湊到陸青山身邊,聲音都在發顫:“哥,資料上說,倫敦金融城,外號‘The City’,面積只有一平方英里,但這里每天的資金流轉量,比一些國家一年的GDP都高!全世界超過百分之四十的外匯交易和百分之七十的國際債券買賣都在這里完成……這,這簡直就是個用錢堆起來的金融怪物!我們那三十多億,扔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吧?”
他咽了口唾沫,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們到了倫敦,第一步干什么?是先低調摸底,還是……直接去砸怡和的場子?”
陸青山正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近的土地,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他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吐出幾個字。
“不,我們第一步,是去拜訪我們的‘投資人’。”
“投資人?”陸青軍一愣,下意識地壓低聲音,“亨利·凱瑟克?我們真要去見那個給我們送錢的傻子?”
陸青山終于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讓陸青軍有些看不懂的笑容,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戲謔,一絲冰冷,還有一絲俯瞰眾生般的悲憫。
“傻子?不,他很聰明,只是格局小了點?!标懬嗌降氐?,“而且,他那五千萬英鎊,只夠買一張旁聽席的門票,算不上投資人?!?/p>
陸青軍徹底茫然了:“那我們去見誰?”
陸青山看著弟弟那張寫滿困惑的臉,緩緩說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名字,那聲音不大,卻仿佛讓整個機艙的溫度都驟降了好幾度,讓空氣都凝固了。
“我們真正的第一站,是去拜訪羅斯柴爾德家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