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說過,再廢話,就讓你腦袋開花,我說話算話。”
張銳瞥了眼已經氣絕身亡的陳雪瑩,把槍收回槍套。
濃郁的血腥味很快就在審訊室中彌散開來。
平時只會在夜店、在冷解語面前耍橫斗狠的裴鈞此刻噤若寒蟬,就像一只小雞仔一樣瑟瑟發抖。
裴鈞何時在現實中見過這么“腦洞大開”的場面,尤其被“腦洞大開”的那個人還是自己的媽媽。
視覺和嗅覺的雙重刺激,讓裴鈞的胃開始翻江倒海,胃里還未消化完的食物沿著食管向上翻涌,沖破牙關,吐了出來。
酸臭、黏稠的嘔吐物掛在裴鈞的身上,滴答著掉落到地上。
裴鈞嘴里在吐,下身則被嚇得屎尿橫流。
一時間血腥味、屎臭味、嘔吐物的酸臭味彌漫在整個審訊室中。
裴鈞會有這樣的反應,張銳絲毫不意外,因為這才是人見到“死亡”時的真實反應。
張銳自己在入職戰錘集團后,為了能克服面對“死亡”時的生理反應,為自己進入一線作戰單位做準備,特意去租借了一張記錄著動物從死亡到腐爛最終化為白骨全過程的光盤。
而且張銳還是一邊吃飯一邊看。
惡心、反胃的時候,張銳就用又干又硬的黑面包塞在自己嘴里,逼著自己把涌到嘴邊的嘔吐物再咽回去。
克里斯托弗會對張銳這個亞洲小子印象深刻,除了槍法外,還有張銳身上的那股狠勁。
冷解語在被張銳營救出來時,之所以沒有裴鈞這么明顯的反應,首先,張銳把自己的帽子給了冷解語遮擋了她一部分視線,其次是張銳偷偷給冷解語塞了糖,讓她緩解生理上的不適,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張銳一直陪同在她身邊,這種陪同給了冷解語極大的安全感,讓冷解語沒有那么害怕“死亡”。
張銳朝著右側安裝了單向玻璃的墻壁,指了指審訊室中的換氣扇,示意在隔壁觀察室里的唐子睿把換氣扇打開,排出審訊室中難聞的混合氣味。
在換氣扇開足馬力工作的時候,張銳拿起洗車用的沖水槍,打開閥門,對著裴鈞進行沖洗,將他身上的屎尿嘔吐物全部沖進房間一側的排水渠中。
把裴鈞沖洗干凈,張銳丟下沖水槍,再次走向裴鈞的時候,卻發現他眼神呆滯,嘴里不清不楚的喃喃自語。
“裴鈞?”
張銳伸手在裴鈞眼前晃了晃,裴鈞張嘴就要去咬張銳的手,“烤雞翅,嘿嘿嘿,烤雞翅,我喜歡吃烤雞翅!”
如果不是因為手腳都被綁著,裴鈞這一口真有可能咬在自己手上。
“這是幾?”張銳對著裴鈞豎起兩根手指,問道。
“烤雞翅,好吃!”
裴鈞根本不理會張銳比出的數字,嘴里只管念叨著烤雞翅。
張銳收起折疊椅,把椅子腿遞到裴鈞面前,裴鈞直接一口咬了上去,一邊咬一邊嘴里還嘀咕著“烤雞翅,好吃”,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滴落下來,裴鈞也是不管不顧。
傻了!
裴鈞被嚇傻了!
張銳剛才對著陳雪瑩開出的那一槍,不僅讓裴鈞產生了生理反應,更是對他的腦子造成了強烈的刺激,把他變成了一個傻子。
…………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坐在電腦前,看著審訊室中監控的唐子睿,拿起手邊的冰水,“噸噸噸”猛灌,讓自己冷靜下來。
最初唐子睿在筆記本上寫下“職場守則”的時候,是帶有些玩笑、帶有些討好張銳的成分在其中,可在看過張銳拿椅子拍裴鈞的臉,舉槍把陳雪瑩爆頭,將裴鈞嚇成傻子后,唐子睿明白,自己寫的那條“職場守則”并不是什么玩笑話,而是入職彩虹防務的職場真諦!
“伙計,我覺得你寫的那條‘職場守則’非常正確!”
喬納森拍了拍唐子睿的肩膀,對唐子睿那條“職場守則”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觀察室的門被拉開。
張銳走進跟審訊室一墻之隔的觀察室中,透過觀察室的單向玻璃,看著嘴里咬著椅子腿不松口的裴鈞,想要看他是真傻了,還是在裝傻。
“他是真的被嚇傻了嗎?”唐子睿扭頭對張銳問道。
“不清楚。”
張銳搖了搖頭,對喬納森問道,“DK,你怎么認為?”
“我不是醫生,無法根據他現在的行為,做出專業的判斷,但我覺得他不像是裝出來的。”喬納森回答道,“如果他現在的樣子是裝出來的,那我只能說,他的演技讓我震驚。”
唐子睿雖然是向張銳提問,但因為觀察室中,還有喬納森、弗里曼、湯姆和阿雷克西在的關系,所以唐子睿使用了英語。
唐子睿作為中財本科保送研究生的高材生,英語能力并不差,雖然沒有張銳雅思9.0的水平,但日常的聽、寫、說都不存在任何問題。
觀察室中的幾人,通過單向玻璃,又對裴鈞持續觀察了一個小時,并沒有發現他露出什么破綻。
“阿雷克西、湯姆,拿裹尸袋進去,把尸體清理掉。”
張銳對著阿雷克西和湯姆吩咐道,“把尸體裝進裹尸袋后,不要立刻拿出來,先送到他面前。”
阿雷克西和湯姆推開觀察室門走了出去,去拿了一個黑色裹尸袋后,推開審訊室門,走了進去,當著裴鈞的面,把陳雪瑩從椅子上放了下來,裝進裹尸袋;再把裹尸袋抬到裴鈞面前。
裴鈞看著躺在裹尸袋中的陳雪瑩,沒有剛才強烈的生理反應,自顧自不清不楚的喃喃自語。
在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前提下,只靠自己的意志力克服生理反應是件很難的事情,張銳不認為有裴鈞有這樣的能力。
阿雷克西和湯姆拉好裹尸袋拉鏈,提著裹尸袋走出審訊室,將裹尸袋放在走廊中,回到觀察室中,阿雷克西對張銳說道:“他好像真的傻了,你打算怎么處理他?”
“就這樣把他丟在大街上去,讓他自生自滅。”張銳回答道。
“你不擔心他跑回國嗎,然后告發你在這里對他做的事情嗎?”
“他沒有錢、沒有衣服、沒有護照,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能光著雙腳從曼德勒走回國,只能說,他命不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