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院子里面終于安靜下來。
母狼摟著四只崽睡得正香,趙威在柴房角落鋪了層新干草,又給母狼換了藥。
云秀拿來件舊棉襖蓋在狼崽身上,輕聲道:“等天亮了,我再熬點肉湯給它補補,應該能下奶的吧。”
“那四只小狼崽子好好看啊,竟然是黑色的唉!隨咱大黑了。”
黑色的狼,還是挺少見的。
大黑本就有些野狼的血統在,這一番升級到了爸,這小崽子都是尖嘴的狼,除了皮毛顏色遺傳到了它,別的都和它沒有啥關系。
趙威的院子里面,也有三只野狼,都是小公狼,不過,還沒有到繁殖的年紀,倒也不需要操心。
但家里面來了別的野狼,就像是有異物入侵一般,一個晚上都在狼嚎鬼叫的。
不光是把隔壁二癩子一家人都嚎得睡不著,就連村子里面的好些人都給驚動了。
這不,這里才剛收拾完,就已經有人敲響了他們家的院門。
“社長,這是咋地啦?你家的狼一直在叫,怪嚇人的,我們才來看看!”
趙威把墻角的狼窩讓出來,讓他們看了一眼。
“這些都是大黑的種,村子里面如果有人想要養的話,可以來我這里報名哈,總共就四只!”
這么多只野狼崽子,要是被帶回山中,還怪可惜的,如果能被人養大,還是能護衛村子里面的。
這干旱可不是一天兩天啊,是三年啊。
這日子如果不好好的過起來,以后的動亂還會有更多。
有狼在村子里面的話,總歸是保險一些。
但他已經養了這么多只,再養下去的話,負擔還是有些重的。
前來的村民都紛紛搖頭,表示他們沒有這個能力養。
倒是二癩子他們幾個,都挺喜歡的,紛紛表示一人可以領養一只。
他們在縣城的話,其實也有些施展不開,但是他們家中還有老人在村子里。
由老人代養著,也能讓老人不至于那般孤單。
六個徒弟,還好,黃毛和林師傅都不要,剩下的四個人,都是在縣城里面有工作的,由他們來養的話,負擔并不大。
至于黃毛,他不要小狼崽子,是因為他看上了母狼。
這母狼和他也挺有緣的,能讓他摸頭,喂食。
甚至,他摸小狼崽子也沒有事。
其余的人可就沒有這個待遇。
所以,他想要的是母狼,能不能成功,就只能看他的運氣了,畢竟,母狼是很不好控制的,一個不小心,就會逃回山林中去了。
想想,能領導一個狼群的存在,這母狼也不是一般的狼能比的。
至少,趙威養的三只狼,和母狼比起來,是要差點著的。
六個徒弟中的林師傅,因為其進的是機關食堂,那里是不準伺養任何牲口家禽的,他再喜歡也沒有用。
而且,他在村子里面已經沒有什么家人了,老人都已經去世了,媳婦是跟著自己進的城,眼下孩子也有兩個了,養不起這個野狼。
趙威牽著云秀的手走回房間休息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試驗田的稻苗在晨光中舒展葉片,遠處傳來村民下田的吆喝聲。
他突然緊緊握住云秀的手:“媳婦,你快休息一下吧,我還有點事兒要去做。”
云秀懷上孩子后,就會有些嗜睡,晚上因為野狼的事情,一直沒有睡,眼下是再也熬不住了。
她也知道,趙威有個什么七分鐘睡眠法,隨便瞇一下就能精神抖擻的,不像她,不把時間睡夠,是斷然沒有精神的。
趙威幫云秀掖好被角,看著她很快就沉沉睡去,眼底的疲憊終于被安穩取代。
他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反手帶上房門時,天邊的魚肚白已經染上了淡淡的橘紅,像被誰打翻了胭脂盒。
“黃毛,去把試驗田的灌溉渠再檢查一遍,今兒個的溫度會有些高,別讓稻苗燒根了。”趙威對著院門口正在伸展胳膊的黃毛,聲音壓得很低,“讓大家伙兒動作快點,早點干完活,好回家休息,這日頭太曬了。”
黃毛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放心吧師父,我們都知道的,不用你提醒。”
他轉身就往試驗田跑,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給這寧靜的清晨添了幾分活氣。
趙威走到柴房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
母狼警覺地抬起頭,看到是他,又慢慢放下,用身體把四只小狼崽護得更緊了。
趙威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里面是林師傅臨走時塞給他的肉,他扯了一小撮在手里,遞到母狼嘴邊。
母狼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舌頭舔了舔。
趙威這才放下心來,這畜生是真的認他了。
他又檢查了一遍母狼腿上的傷口,紗布雖然有點滲血,但比昨晚好多了,看來林師傅的藥確實管用。
“好好養著吧,等你好了,可別忘了我啊!”
趙威對著母狼輕聲道,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
母狼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回應他。
回到堂屋,趙威看到王彩姑已經起來了,正在灶房里忙活。
她看到趙威,連忙把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你媳婦還睡著呢?我給她熬了點小米粥,等她醒了正好喝。”
趙威走過去,對著王彩姑撒嬌起來:“娘,辛苦你了,你可真好。”
王彩姑拍掉他的手,臉上卻笑開了花:“傻小子,跟娘還客氣啥。對了,那狼崽子都安頓好了?我剛才好像聽到二癩子說要養一只?”
“嗯,他們幾個都挺喜歡的。”
趙威幫著添柴,“等小狼崽長大了,讓它們跟著大黑一起巡邏,也能給村子里添點保障。”
王彩姑點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最近這日子過得腥風血雨的,我們都怕極了,誰知道以后會咋樣,多做點準備總是好的。”
說話間,外面傳來了二癩子的吆喝聲:“師父,我要回城了,你還有啥要吩咐的沒?”
趙威想了想,還真的有。
“你等我一下,我寫封信,你幫我發出去。”
他一天發一封,非得把師父催回來不可。
哼哼,沒有他老人家保駕護航,他可不敢放云秀一個人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