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山瞳孔驟然緊縮,目光如炬般射向左側。
只見一匹傷痕累累的母狼,正死死咬住劉老三的大腿,獠牙嵌入皮肉,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劉老三的褲腿。
“開槍啊!你那玩意是擺設嗎!”聲嘶力竭地大吼。
“沒事!”
陳青山沉穩的聲音響起,他動作快如閃電,抬手從身后的箭筒中抽出最后一支箭,利箭搭上弓弦的剎那,周身仿佛凝聚著一股無形的氣勢。
“嗖~”
箭矢破風而出,在空中發出尖銳的鳴響,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眨眼間便沒入百米外的狼頭。
那匹母狼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鳴,便轟然倒地,抽搐幾下后沒了動靜。
劉老三強忍著劇痛,奮力扯開自己的腿,雙手顫抖著端起槍,哆哆嗦嗦地朝著狼的尸體連開兩槍。
就在他準備重新裝填彈藥時,一塊石頭冷不丁飛過來,重重砸在他頭上。
“你干什么呢!”
陳青山快步趕到,毫不留情地踹了劉老三一腳。
“沒來之前屬你喊得最兇,結果連槍都能忘了開!”
劉老三臉上還殘留著劫后余生的驚恐,此刻也顧不上什么輩分,上來就抱住陳青山的大腿。
“大侄兒…謝謝你大侄兒!謝謝你救了叔這條命啊大侄兒!”
陳青山看著劉老三這副狼狽模樣,原本到嘴邊的責罵硬生生咽了回去,沒好氣地說:“這狼皮都讓你打壞了!”
“我少分點!少分點!”劉老三忙不迭地保證。
“算了吧,命都差點沒了,還少分點。”陳青山甩開他的手。
這時,激烈的槍聲終于停歇。
硝煙緩緩散去,鷹嘴崖下橫七豎八躺著五只狼的尸體。
陳青山隨意踹了踹最近的公狼尸體,抬頭時,發現獵戶們看他的眼神已截然不同,從最初的懷疑徹底變成了敬畏。
尤其是劉老三,眼神中滿是感激,幾乎要給陳青山磕頭。
“好箭法啊青山!”張獵戶滿臉贊嘆地湊過來。
“你們剛才看到沒?百發百中,最后一箭隔著兩百米正中狼頭,救下老三。以后咱們得叫你小溫侯了啊!”
陳青山疲憊地笑了笑,謙遜道:“抬舉了,運氣好而已。”
隨后,他恢復了冷靜,語氣平淡地吩咐:“把狼皮剝了,肉分兩半。”
說著,他蹲下身子,從狼的尸體里拔出箭頭。
“大山哥帶兩人先走,把皮子送供銷社;剩下的人跟我抬肉,三叔,這活你總能干吧?”
劉老三連忙點頭,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我來我來!你歇著!你歇著就行!”
之前對陳青山的不滿,早已被沖刷得一干二凈。
“先等下!”
高大山突然提高聲音,“青山,你不是說有六匹狼嗎?這兒怎么就五個尸體?”
經他這么一提醒,眾人這才如夢初醒,齊刷刷將目光投向狼洞。
陳青山打開獵物掃描鴻蒙,感知到洞穴里的情況——三只幼狼和一只母狼。
他心中不禁納悶——外面打得血流成河,這只母狼為何還不出來?
“走!進去看看!”
陳青山眼神一凜,再次將弓弦搭上箭矢,率先朝著狼洞走去。
眾人緊跟其后,舉著火把,魚貫而入。
洞穴很狹小,眾人只能彎著腰走。
里面到處散落著狼毛和動物殘骸,腐土的氣息混合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越往里走,空氣中鐵銹般的血腥味愈發濃烈。
“等等!”
走在最前端的陳青山突然停下腳步,伸手示意,“把火把給我。”
他接過火把,緩緩向前,火焰照亮了洞穴盡頭的凹陷處。
眾人定睛一看,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頭一顫。
只見三只灰撲撲的幼狼擠在干草堆里,正好奇地啃咬著母狼的尾巴。
受傷的母狼半跪在幼狼身前,左前爪的皮毛翻開,森森白骨顯露在外。
但即便如此,它仍死死用身體護住身后的幼崽,腹部高高隆起,腫脹的乳頭顯示著它正在哺乳。
“嗐,嘿嘿——”
張獵戶見狀,松了口氣,舉起獵槍,“怪不得不出來,原來是受傷跑不動了。”
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陳青山的箭桿“當”地一聲橫在槍口前。
金屬碰撞的脆響驚動了母狼,它耳朵猛地繃緊。
幼狼們也似乎察覺到危險,發出細弱的嗚咽。
“青山你干什么?”張獵戶滿臉不解。
“咱炮手有規矩。”
陳青山目光堅定,聲音在洞穴中回蕩,“不殺哺乳母獸,不碰未睜眼的崽子。”
他轉頭看向眾人,“剛才打死的那幾只母狼,說不定都是懷孕的,咱們已經壞過規矩了,不能再壞一次。”
劉老三想起之前那只母狼倒下前,還努力朝著狼洞的方向伸爪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張獵戶放下槍口,喉結滾動著說:“青山,我也知道規矩。可現在山外糧票都兌不上麩子,咱們都快吃不上飯了,還守啥規矩?”
“守規矩,是讓山里的活物斷不了種。”
陳青山松開弓弦,語氣堅決,“你們跟我進山,圖的是我能辨獸蹤、識窩點。”
“可要是連哺乳期的母獸都殺絕了,以后你們扛著槍去追西北風?”
“我陳青山帶你們打獵,不是讓你們當絕戶頭。”
“今天這母狼殺了,往后你們見著我,也得叫一聲‘斷子絕孫的獵戶’。”
洞穴里一片寂靜,唯有幼狼舔舐母狼傷口的細微聲響。
高大山突然將獵槍往肩上一扛,大聲說道:“青山說啥就是啥,我聽青山的。”
他站到陳青山身邊,身影如鐵塔般高大,“老子跟著你,規矩就是規矩。”
劉老三也急忙點頭,站到陳青山身旁:“大侄兒說的對,咱老輩人傳下來的理兒,不能在咱手里斷了。”
張獵戶看著眾人,嘆了口氣,收起槍。
“行,聽你的,反正這母狼傷成這樣,沒了公狼護著,開春前也熬不過去。”
“幼崽沒奶吃,頂多半個月就得餓死,犯不著咱們動手。”
陳青山感激地看著眾人,抱拳道:“謝謝各位叔叔哥哥給我這個面子。”
張獵戶轉身朝洞外走去,頭也不回地說:“不是給你面子,是給老祖宗面子。”
“走了走了,趕緊剝皮放血,回家還要給閨女吃肉呢……”
眾人紛紛跟上。
高大山走了幾步,見陳青山還站在原地,便問道:“青山,不走嗎?”
“你們先出去吧,我不會剝皮,在這兒歇一會兒,這兒暖和。”
高大山看了看受傷的母狼,又看了看陳青山,點頭道:“行吧,等會兒我來叫你。”
說罷,也離開了洞穴。
待眾人都走后,陳青山從腰間解下裝鹽巴的羊皮袋,倒出小半把撒在干草堆旁。
母狼警惕地護著崽子,緊盯著陳青山,片刻后,才小心地舔了舔鹽巴。
陳青山趁機繞到母狼背后,指尖輕輕觸碰到狼尾。
母狼瞬間警覺,轉身準備撕咬,可陳青山動作更快,搶先一步觸碰。
頓時,母狼眼中的敵意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視網膜邊緣的系統面板泛起金光。
【發現可契約生物:灰狼(成年雌性,等級:中型獵食者)】
【是否消耗1次契約名額?(剩余3/5)】
“是!”陳青山在心中默念。
灰狼瞳孔猛地收縮,面板上的【御獸】技能條開始緩緩跳動。
【契約成功!】
【契約獸:金雕(40%)、赤狐(初始忠誠:35%)、灰狼(7%)】
“叮!御獸系統升級!”一道清脆的電子合成音在耳邊響起。
【御獸(初級)中級+(可驅使中小型動物,3/10)】
看著系統升級,陳青山心中大喜。
隨后,他又將三只幼崽也收入麾下。
至于這幾只狼今后的生存,他并不擔心。
有金雕幫忙打獵,足以維持它們的生活。
等幼狼斷奶,再將它們抱回家。
小狼崽模樣與狗相似,帶回村說是狗崽子,想必也不會有人懷疑。
“青山!走了!”
高大山的聲音從洞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