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恍恍惚惚。
即便意識朦朧,他也能隱約察覺到這不過是夢,可眼前的一切太過美好。
女孩的肌膚就像是牛奶一般白潤柔滑,僅僅只是觸碰都讓他意亂神迷。
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此情景,是不是夢都無所謂了。
可他不知道,如今的酒店大堂之中的男男女女,幾乎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沉溺在夢境之中,臉上帶著幸福甜蜜的笑容,竟然詭異的緩緩站起了身子。
他們邁動腳步,即便緊閉雙眼,這些沉浸在睡夢之中的人似乎也能辨認方向,繞開障礙物。
男男女女朝著彼此的方向走去,一如自己夢境之中的那樣開始動手,褪去彼此的衣物。
酒店一樓大廳內已然快要進入到糜爛的impart環節。
緊閉雙眼的人們面色潮紅,他們的頭頂不斷有白色氣息冒出,這些白氣每冒出一縷,下方陷于夢境中的人臉色便枯槁一分。
可后者渾然不覺,兀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盤旋在穹頂的眾多慘白虛影,貪婪的吞噬這些屬于生者的氣息,軀體迅速壯大,逐漸覆蓋了整個大廳。
刺耳的笑聲從四面八方而來。
“活人的氣息實在美妙,甚至比飛葉子還要爽啊。”
“等吸收了這些生氣,我們的力量將會更加強大。”
“這都要多虧了那些人……”
“你可真是個傻蛋。他們不過是把我們當做是待宰的豬,養肥了以后就殺來吃。”
“是啊,是啊。他們喚醒我們的手法熟練,”
“嘻嘻嘻嘻……我知道,但他們當我們是豬仔,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可惜了,還以為他們真的有些本事,沒想到不過是幫人跑腿的嘍啰,一點也不好吃。”
“要是被那群嘍啰的頭子找上門來可不妙。”
“沒關系,這種事情我們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不是嗎?”
“善泳者溺于水,善騎者墜于馬,人總會是在自認為完全掌握的事情上犯錯,最后死無葬身之地。”
“吸人精氣、借尸還魂、轉世投胎、五雷法。這些東西早在幾百年前就有道士用這些對付過我們了,哪里輪得到他們班門弄斧。”
“說不定,他們背后的那個超凡的血肉靈魂更加美味。在那之前,今天的這個就當是開胃菜吧。”
“噓,不要被那個蠢道士聽到了,好不容易又來一個陪我們玩的,別把人家的膽子嚇破了。”
“嘻嘻嘻……哈哈哈哈……”
似是數個個體交談,又像是一個人在自問自答。
鬼魂們的低語嘈雜,仿佛一群群僧人在不斷念誦著令人頭疼的梵文。
也就是此時,下方傳來了些許異動。
……
“不妙啊。”
眼看著沈玄宣馬上就要解決所有的鬼物,蘇凡卻瞇起了雙眼。
“陰氣開始有波動了,這里的惡鬼已經開始行動了。”
“樓下的人有生命危險?”
特蕾西婭反應迅速,一旦蘇凡點頭,就立即轉身下樓。
“他們沒有生命危險,但馬上就要鬧出人命了……或者應該說是鬼命。”
特蕾西婭望向蘇凡,靜靜等待下文。
“之前分析過,這里的惡鬼目的并不是為了殺人。祂們之所以不讓那些群眾離開大廈,是為了讓他們成為自己的父母。”
“父母?”
特蕾西婭聞言悚然。
“你是說,惡鬼控制下方的男女交合,令女子懷孕,而后搶占尚未發育成熟的嬰兒軀體降世?”
“沒錯。不過這應該是亞細亞那邊惡鬼的常用手段。這些鬼魂能知曉,估計是有人故意告知。”
至于告知的人也沒有那么難猜。有能力掀起百年之前的惡鬼怨念,又兼具這種知識的人,就蘇凡所知只有一個。
此事無疑又是密教爪牙所為,但其中處處透露出的詭異氣息,令蘇凡頗感興趣。
“有辦法阻止嗎?”
特蕾西婭有些緊張下面人的生命安全,但總體還能保持鎮靜。
她相信蘇凡的能力,故而認定這一切應該還在對方的掌控范圍內。
而事實也是如此。
“對付這些東西,我什么時候失手過?你忘了來的時候我在樓梯上做了什么了?”
兩人長時間貼近說話,導致特蕾西婭那整齊的發髻垂落下來些許。
蘇凡心中突然升起了些許惡趣味,輕輕吹了吹這縷發絲。
后者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望向蘇凡的視線中流露出些許嗔怪來。
而蘇凡則是面色如常,仿佛先前的舉動根本不是他所為一般。
特蕾西婭輕輕咳了兩聲,再次將話題引回正軌上。
“符箓?現在發動嗎?”
“發動倒不至于。”
蘇凡搖了搖頭。
“打草驚蛇只會讓敵人龜縮在角落之中,揪出來要多費不少功夫。所以讓它預熱一下就夠了。”
蘇凡抬起腳尖,踢了踢腳下的地板。
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靈氣從地板蔓延而下,精準來到了之前他們所經過的樓道。
在那里,有一道用黑色記號筆繪制的符箓,靜靜等候。
當靈氣沒入其中,那符箓便如同蘇醒一般,散發出氤氳的光澤,就連平平無奇的黑色筆跡,都因這光澤,多了幾分玄妙氣息。
“嗡……”
一聲幾乎微不可查的波動,朝著下方擴散。
令下方衣衫不整的重任,仿佛被定身一般一動也不能動。
沉浸在美夢以及女孩溫柔耳語之中的安德烈,只覺得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響,渾身上下的汗毛驟然豎起,仿佛能將緊貼在皮膚上汗濕的襯衫頂起!
他的意識迅速清醒,先前那朦朧而恍惚的狀態蕩然無存。
再看眼前的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脫去了身上厚重的警服,只穿一件背心站在酒店大廳之中。
安德烈雖然是個糙漢,卻也從未在工作時刻如此失態,第一反應便是低頭找衣服,觀察周圍是否有人旁觀。
但就是這一眼,令他的心靈遭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先前還包的嚴嚴實實的眾人,此時三三兩兩抱在一起,衣衫不整。
其中甚至還包括了他帶來一起執行任務的警員!
安德烈下意識就想訓斥,卻猛然意識到了其中詭異之處,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