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林遠踩下剎車,目光緊盯著他。
徐蛤蟆身體前傾,差點把腦袋撞在擋風玻璃上。
不過也沒有發火,身體側過來看著林遠。
“不就是拆道觀蓋小洋樓的事嗎,我確實知道啊。”
林遠干脆把車熄火,靠著路邊停下。
然后掏出煙來,遞給了徐蛤蟆一根。
徐蛤蟆笑著接了過來,臉上又浮現出些許往日的那種精明的神情。
“把你知道的說給我聽聽。”林遠自己也點上一根。
徐蛤蟆接過林遠的打火機,把自己的煙點上。
抽了一口之后瞇縫著小眼睛說道,“其實知道這件事兒我也是趕巧了。”
“你說的那個地方是隔壁公社管的吧,我沒記錯的話有個生產隊長叫李大年。”
林遠神色淡定,“好像是。”
徐蛤蟆挑了挑眉毛,“剛才你沒明說,不過以你的脾氣和手段,應該是已經和他正面剛過了吧?”
林遠還是語氣平靜的回應,“是,略微教訓了一下。”
徐蛤蟆眼角抽動,“不愧是你呀,惹了你的就沒有不挨揍的。”
“挑有用的說。”林遠有些不耐煩。
徐蛤蟆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咳嗽了兩聲隨后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李大年他們生產隊早年間有一戶人家搬去了城里做生意。”
“后來發達了就一直住在城里了,俗話說衣錦還鄉嘛,那戶人家就回村支援探親,說白了,就是裝逼。”
“無意當中發現了樹林里的那個道觀,正好身邊跟了個算命的大師,說是能看風水。”
“一口咬定,那個地方是風水寶地,如果能蓋個小洋樓住在那里,安享晚年,必定能延年益壽。”
“李大年那個貨是出了名兒的見錢眼開,肯定是收了好處,所以才用盡一切手段要將那塊地方搶占。”
“對了,那個去城里發達的人,叫李成才,據說老有錢了,在D市方方面面認識不少人。”
“你那個道觀想要保住,估計夠嗆。”
“首先的確是在李大年的地盤上,再者自古以來,這有錢的弄權的,那都是一路,咱們平頭老百姓根本斗不過。”
“實在不行就算了吧。”
徐蛤蟆說到最后,是真心實意的在勸說。
顯然他也不希望林遠強出頭,為了那一個道觀得罪真正有能量的人,到時候吃了苦果,追悔莫及。
林遠也并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也能體會到徐蛤蟆的良苦用心。
但人生于世,有些時候是斷然不能退讓的。
“別的事兒你就不用管了,回去打理好煤礦,不要再讓玲玲擔心。”林遠神色淡然地回了這么一句。
徐蛤蟆看看他的臉色,發現林遠深邃的目光當中,明顯是帶著一絲堅毅,甚至還有幾分兇狠透露出來。
徐蛤蟆微微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選擇沒有再啰嗦。
林遠略一思索,最終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把徐蛤蟆送回去。
這個時候,徐玲玲肯定已經特別著急了。
當車子停在林遠家門口的時候,徐玲玲果然第一個跑了出來。
“林遠,哥,你們回來了。”徐玲玲見到徐蛤蟆,眼眶都紅了。
“哎呦妹子,都怪哥不好,這兩天讓你受累了。”徐蛤蟆也是眼睛濕潤,趕緊推開車門蹦了下來。
眼看著兄妹倆就要抱頭痛哭,緊跟著出了門的大嫂陳蓮香趕緊笑著勸說,“人平平安安的回來了,這是好事,哭啥呀?”
“這位就是徐隊長吧,今天,我們家算是來了貴客了。”
“晌午飯就在這吃,正好還有好多事兒要跟你商量呢。”
徐蛤蟆擦掉眼角的淚珠,趕忙客氣兩句,“嫂子千萬別這么說,你以后管我叫老徐就行。”
“咱們都是自家人了,有什么事兒都聽憑你們做主,畢竟我是嫁妹妹,一切聽男方的。”
這家伙倒是懂事,說出來的話也中聽。
一幫人熱熱鬧鬧的進了屋。
徐玲玲在門口拉著林遠的手,“你讓我說啥好呢,這一次我們老徐家真的是天塌了,不過還好有你給我頂住了。”
林遠笑嘻嘻的,“有我在,天塌不了。”
“害怕你著急,我緊趕慢趕的一路風馳電掣回來的。”
徐玲玲抿著嘴臉上露出嬌羞的笑容,“知道你疼我,等咱倆結了婚,我也會讓你知道我的好。”
這明顯是話里有話,林遠半懂不懂的突然一陣心跳加速。
幾位嫂子張羅著做飯。
紅葉趁著人少的時候,拉著林遠問,“哥,水生怎么樣了?”
林遠并沒有如實告知,只是淡定地說,“道觀那里需要人手,沒啥事兒,回頭我再去幫幫忙。”
中午,林遠家里可是相當的熱鬧。
徐蛤蟆就相當于是老林家的親家了,畢竟徐玲玲也沒有別的什么長輩,一切都得徐蛤蟆主持做主。
幾位嫂子的招待可是相當隆重,到最后,徐蛤蟆干脆把手一揮,“那今天就當是訂婚宴了,可惜我來得匆忙,回頭一定把禮給補上。”
陳蓮香笑了,“這話說的,要準備禮物也是我們來出。”
徐蛤蟆撓著頭,“對對對,我這也是頭一次嫁妹妹,沒經驗。”
“你們看著辦吧,只要這小兩口高興就行。”
中午整了滿滿一大桌子菜,也沒打算請別人。
不過正準備吃飯呢,生產隊長孔二狗來了。
李秀秀笑著迎了上來,“孔隊長每一次來的都可是時候了,家里坐吧。”
孔二狗陪著笑臉,“我可不是專門來蹭飯的,我找林遠有點事兒,說完就回。”
林遠看孔二狗的樣子,似乎是真的有事兒,于是就把他帶到自己那屋。
“咋了孔隊長,找我什么事?”林遠給他讓了根煙。
孔二狗把煙接過去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道觀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林遠愣了一下,“這事兒你也知道?”
孔二狗嘆了口氣,“別忘了,那也是我師傅啊,雖然明面上不敢承認,他老人家也有點嫌棄我,但終歸是師徒一場。”
“其實道觀那里我一直都有留意。”
“我也知道今天早上你去鬧了一場。”
“如今你回來了,我想著趕緊過來跟你商量商量,看看到底怎么弄。”
看樣子孔二狗是真的有心,不然的話,不可能這么快就得到消息。
林遠也跟著皺起了眉毛,把自己目前所知道的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孔二狗咬牙切齒,“混賬東西,仗著有點臭錢居然橫行鄉里?”
“我雖然人微言輕,但也絕對要和他們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