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不知道陸崖是什么來歷,他只知道陸崖是個狠人,他進攻時身邊的氣旋隱晦,看起來品級不高。
就是這樣一個人攥著兩把刀干死了自己手下二十幾名亡命之徒,這種人不是狠人,誰是?
但他沒想到陸崖這么狠,在自己【官】級星鑄【妖海星瞳】凝聚的瞬間,他居然還敢拿著槍往上沖。
所以當海妖星瞳射出水銀般的光柱時,陸崖的槍口,還有即將沖出槍口的子彈已經全在他的面前。
子彈被【妖海星瞳】轟碎,在船艙里盛開一朵璀璨的煙花,光柱穿過爆炸波掃在海盜漂浮的尸體上,那些尸體瞬間被包裹上一層銀色的氣泡,短短幾秒就被融成一灘水銀。
這【妖海星瞳】的穿透力不僅極強,還帶有無比強橫的腐蝕能力,看得人心里發寒。
船長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地疼,爆炸的威力燒穿了他的臉皮。他的臉上頓時滿是坑坑洼洼的血洞,像是布滿月球的環形山。
更令人氣憤的是,他看見陸崖在爆炸之前憑空消失了,他居然把左輪手槍當成了炸藥包?!
船長怒吼,握緊魚叉回頭就刺。
他不知道陸崖的命墟星鑄是什么,但肯定是一個快速移動的技能,在船艙狹小,頭頂沒有空間,陸崖如果要攻擊,唯一的進攻方向就是身后的入口。
但他勢大力沉的一擊落空了,陸崖根本就不在那里。
“跑了?”他更加憤怒了,握著魚叉就往甲板沖。
但下一秒,他看見底艙入口一柄屠刀勢大力沉地斬了下來!
陸崖知道船長肯定會下意識回頭反擊,所以他用戰爭爍滅傳送上來之后打了個時間差,等船長反擊完畢后再現身。
他雙手舉刀高高躍起,這是一招傾盡全力的力劈華山,船長來不及再次舉起魚叉,只能下意識抬起雙臂。
“噗”一聲悶響,屠刀劈開了船長身上的皮甲,劈開了他手臂上粗糙的黑皮,劈進他的肌肉里。
但,也僅僅只是劈進肌肉里,而且刀刃被堅實的肌肉卡住了,憑陸崖的力量居然無法抽回這把刀!
“草!”陸崖低罵一聲,這一刀的收獲明顯低于預期。
“你太高看自己了,五品【官】,你開了嘆息他都有可能撐一兩招。”林橙橙再次提醒陸崖,“頻繁使用戰爭爍滅消耗太大,你身體里的星能總量只剩下56%了。”
“現在回不了頭了!”陸崖的屠刀卡在船長鋼筋般的肌腱里,根本抽不出來。
這柄五品上的屠刀,飽飲過王族的鮮血,甚至喝過萬松良這位【爵】的精血,是極品中的極品。陸崖窮苦人家出身,舍命不舍財,今天就算沒有【嘆息】他也不會扔掉這柄屠刀逃跑。
船長左手立刻握住屠刀刀身,他也看出屠刀價值不菲,甩動手臂想把陸崖甩飛出去。
陸崖就像是一只抱緊大象鼻子的獼猴,身體被甩得在通道里反復撞擊,但他就是不撒手,咬著牙把身體壓在屠刀上,讓屠刀一毫米一毫米地深入船長的手臂。
“去死吧!”船長也沒了耐心,雙眼泛動水銀的光澤,【妖海星瞳】盯著陸崖瞬間完成凝聚,水銀色光柱呼嘯而出。
“就特么你有眼睛是吧?!”陸崖眼底燃起冰藍色的火焰,就像是海底龍火于極寒中噴發,無聲無息,見者即死!
這是眼睛完成升級后的第一次使用,陸崖不知道升級后所謂的“洞穿虛妄,分解現實”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人皇歸途】告訴他,這雙眼與傳聞中的人皇有關。
那么這雙眼,總不能在什么【妖海星瞳】面前讓步吧!
下一刻,冰藍色的光焰從陸崖的眼中沖出,與【妖海星瞳】的水銀色光柱正面對撞。
陸崖看見那水銀色的光柱瞬間囂張地吞沒冰藍色的光焰,生命品級無限放大了命墟星鑄之間的差距。
但陸崖明顯感覺到,那水銀色的光柱雖然吞沒了光焰,但他失去了威力。
仿佛它只剩下了“光”本身,里面蘊藏的星能,蘊藏的破壞力,蘊藏的腐蝕性都被剝離了,分解了。
那些水銀色的光灑穿過光焰,灑在陸崖的臉上,陸崖只覺得清涼。
但船長的表情就沒那么輕松了,他發現冰藍色的光焰像是寄生蟲一樣順著水銀柱快速攀爬,轉眼就到了他的面前。
他連忙取消【妖海星瞳】,然后開始后退。
但那冰藍光焰如影隨形,隨著【妖海星瞳】的收回已經鉆進了他的眼睛!
“啊啊啊!”他捂著眼睛慘叫,他似乎看不見了,摔進底艙火海里不停地打滾。
陸崖抓著屠刀,也被他瘋狂的扭動帶進了底艙。
于是他在底艙里摸索拿著海盜身上的槍支,對著船長翻滾扭曲的身體打完所有子彈,然后再換一把。
直到一把霰彈槍的子彈打在船長的眼睛上,陸崖才駭然發現,船長的眼睛碎了。
那幾秒前還生動的雙眼,現在就像是兩個風化的石殼子,子彈里蹦出的鋼珠輕輕一碰,就變成了滿地血塊。
這就是分解現實嗎?好像眼球的分子式被分解了,于是便不再是肉體。
船長在火海里哀嚎著站了起來,雙眼已經空洞,像是眼球被人活生生挖了下來。
“這感覺你很熟悉啊。”林橙橙提醒陸崖,當時他的眼球壞了,就是師兄偷偷打了麻藥,然后去黑市上買到林橙橙的眼睛,給他換了上去。
拙劣的醫術加上充沛的醫德,造就了如今這位雙王一體的恐怖存在。
“沒有你熟悉。”陸崖反擊,林橙橙的雙眼是被大能活生生挖下來的,更符合現在這個船長的處境。
他說著,舉起兩把霰彈槍,近距離轟在船長的肚子上。
船長全身的衣服都被打爛了,身體千瘡百孔,但就是沒有一次攻擊能打穿他的肌肉,打進他的內臟和骨骼。
他在船艙嘶吼著,舉著魚叉憤怒地,漫無目的地攻擊四面八方。
“我早就說了,你這個二品的渣渣,破不了五品的防御。”林橙橙叉腰,“現在眼睛好像也要消耗星能,你身體里的星能只剩30%不到了!”
“我破不了防?”陸崖有點破防了,他的屠刀還卡在船長的手臂上,船艙里所有槍的子彈都打完了,想憑一把短刀戳死船長好像也不太可能。
“喂!”他忽然朝著船長喊了聲,“瞎子!你在這里好好享受朗姆酒吧,我去船艙里拿你們的寶貝了!”
船長破防,舉起魚叉朝著陸崖的方向嘶吼著追來。
陸崖跑,他追。
跑過底艙,跑過生活艙,跑過駕駛室,最后跑到甲板上。
船長的腳步忽然停住了,因為陸崖的腳步聲消失了。
他感受不到陸崖的氣息,只聞到海風里傳來一股淡淡的硝煙味道。
他很熟悉,那是填裝子彈的味道,他身上的傷口里到處都是硝煙。
但他沒想到的是,那也是炮彈的味道。
他現在站在甲板的前端,海盜船的甲板上有一門能打十幾海里的大口徑海炮。
剛才他們在甲板上,就是在這門巨炮附近繞圈。
而火炮的觸發引線就捏在陸崖的手里,他已經拉下引線。
此刻炮口,正對著船長的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