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這一番話說完之后,太子倒是覺得極其的有道理。
“那這么一說,那些看起來似乎對睿王死心塌地之人,實際上也有可能是因為家人被其所控制,以家人作為威脅而不得不臣服,是嗎?”
沈知意道。
江芍點頭。
“所以太子皇兄,我想我們現在應該分頭行動。”江芍看著太子,“我先去看一看威遠軍中,究竟還有多少人愿意跟隨于我,而太子皇兄,就則去探聽一下突然多出來的這些所謂的睿王黨羽,其家人究竟安不安全。”
太子點了點頭,隨后總算是笑了一下。
“清安能娶到你,真是他之幸事。”他說完之后站了起來,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又說:“孤明白,你們其實一直在擔心太子妃會在這其中壞事,你們可以放心,孤已經將太子妃幽禁。”
沈知意在旁邊的眼神黯淡了些許。
可同樣的,他也很清楚,能淪落到這個局面,并不能怪任何人。
江芍站了起來:“既然事情已經全都安排妥當,那我就先回府去了。”
她起身來躬了躬身,隨后離開。
太子也點了點頭,只是叫他們二人切記注意安全。
江芍離開之后,大殿里就只剩下了沈知意與太子二人,父子二人一個面對著窗,一個面對著對方背影。
沈知意只覺得這個氛圍,他著實有些受不了,就也準備要起身離開。
“知意。”太子忽然叫他。
沈知意停頓下來,看著太子的背影。
“好容易,你要與你的心上人在一處了,只可惜恐怕你們的婚期要往后延一延了。”太子的聲音聽不出來情緒起伏,沈知意只覺,太子聲音里帶著遺憾。
他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輕輕點點頭。
“算了,也是她有些沒福氣,馬上便能享其人之福了。”太子說著轉過頭來,“去吧。”
沈知意知道太子說的這些話是什么意思,但是就算是知道也只能裝作不知道。
他點了點頭,默默起身離去。
另一邊,江芍出宮之后,直奔王府的方向而去,她難得乘了馬車,沒想到,竟就出了意外。
她原本想告訴馬夫,暫時先不要回王府,轉道去驛站,沒有想到,一撩開車簾,竟然就發現路越走越偏。
江芍立刻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一時間心里也有一些無可奈何。
她剛剛實在是有些太不警惕了,所以才會被鉆了這樣子的空子。
江芍忍不住的在心里面嘆氣,隨后輕輕拍了拍馬夫的肩膀。
“不知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她平靜問道,甚至表情看起來都有一些冷淡。
馬夫被她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立刻勒緊了馬繩,“自然是受人之托,你最好乖乖的跟著去,否則的話,難免會受一些苦頭。”
江芍聽了這句話,只是笑了一聲,“你能給我什么苦頭吃呢?”
她說完之后便從袖間抽出匕首,閃著寒光的匕首,下一刻便抵在了馬夫的脖子上。
“從現在開始,我問什么,你答什么,不要給我耍花招,也不要給我說一些沒有用的,否則你若是要真的惹了我不快,這把匕首,下一刻可就要割破你的皮膚了。”
她語氣森然,把馬夫嚇了一跳,他立刻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絕對不會耍花招。
“第一個問題,你要帶我去哪?”江芍問。
她其實心里大概也已經有了答案,但是有一些摸不透,他這樣子做是想要做什么。
“是,是睿王,王爺說有事想要同您商量一下,只是上門去請的話,你肯定不愿意去,只能用這種辦法。”
她點了點頭,隨后收起了匕首,“我知道了。”
說完之后重新坐回了馬車。
她也并非是離不開,反而現在留下,是想看看睿王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況且,就算是為難這個馬夫,也得不出什么答案,很顯然,他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馬夫看著她重新坐回了馬車里,一時之間還有一些怔愣。
他還抽空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的確是沒有想到,明明是可以立刻逃跑的,現在卻又重新坐了回去。
真是奇怪。
他再也不敢放慢速度,反而是將速度加到最快,駕著馬往睿王府邸去。
馬車停了下來,江芍從馬車里鉆了出來,看著眼前,很顯然,非常華麗的府邸,一時之間都有些愣住了。
睿王在京城中,根本沒有府邸,所以,通常他都是住在宮里的。
可很顯然,眼下這個情況是睿王陽奉陰違。
不僅在京城里面是有宅邸的,而且還不小。
她并沒有再繼續思索下去,而是直接朝著大門走去,并且非常不客氣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而門里是正準備出來開門的小廝,看到她自己開門進來,也有一些愣住。
“我是你們王爺,請我來的嗎?你們王爺人在哪里?”江芍表情非常平靜的問道。
小廝停頓了片刻,立刻朝著他躬了躬身,擺出了一個跟著他走的姿勢:“還請寧王妃跟小人進去,王爺就在里面等著王妃。”
江芍什么都沒有多說,默默跟著走了進去。
直到往里走,江芍才發現,不僅外面金碧輝煌,里面也是內有乾坤。
彎曲長廊連接著一個十分雅致的亭子,大約是已經開了春的緣故,周圍的門已經打開,垂著若隱若現的輕紗,看起來只覺更加雅致。
江芍盯著那輕紗材質,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大約是浣云紗,雖然不至于是什么一匹千金的綢緞,可是也是一匹將近要五兩銀子的,這都夠一個普通的六口之家,一年的開支了。
她忍不住想到金陵城的那郡守,看來沒有少從他那里得到好處,平日里看著似乎安分守己,清貧度日,可是實際上卻瀟灑異常。
江芍一路走到了那亭子里面,看到了正坐在里面煮茶的睿王。
睿王抬頭沖她笑了笑:“你來了?”
江芍也并不客氣,冷哼了一聲,走到了他面前坐下:“是啊,我來了,皇叔喚我來是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