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張紀忠被這一句“圖一樂”噎得半天沒順過氣來,聽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嘟……嘟……嘟……”
余樂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嗤笑一聲,隨手扔回桌面。
這老張,心理素質還是太差。
隨著《天龍八部》的劇情推進,王語嫣的戲份越來越多。
那一聲聲軟糯的“表哥”,把全國男同胞的骨頭都叫酥了。
余樂點開新浪博客。
那個熟悉的頭像旁邊,粉絲那一欄的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1,999,876。
1,999,945。
2,000,003!
兩百萬!
在這個寬帶還沒普及、上網還得去網吧搶機子的年代這就是當之無愧的中文互聯網第一人。
評論區里,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神仙姐姐的狗:見證歷史!兩百萬大軍何在?!】
【語嫣我的嫁:老婆!看我看我!為了你我把這周的早飯錢都充網費了!】
【專注舔屏三十年:茜茜是大家的,只有余樂那個老賊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余樂看著這條評論,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賊?
這幫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余樂冷哼一聲,啪地合上筆記本電腦。
眼不見心不煩。
……
時間悄然流轉,日歷翻到了04年一月。
冬天咸魚娛樂的辦公室里暖氣開得很足。
余樂窩在那張專屬的老板椅里,手里捧著個紫砂壺,正對著窗外的枯枝敗葉發呆。
這種天氣,最適合冬眠。
如果不被人打擾的話。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發出了一聲哀鳴。
一股冷風夾雜著少女特有的馨香,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
余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敢在他地盤上這么撒野的,除了那只放寒假回籠的神獸,也沒別人了。
“老——余——!!!”
聲音未落,人影已至。
一個裹得像粉色粽子一樣的生物,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沖勁兒,撲向了他。
余樂嘆了口氣。
雖然身體很抗拒,但求生本能還是讓他伸出了雙手。
“咚!”
接住了。
慣性巨大。
老板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帶著兩人往后滑行了半米,直到撞上后面的文件柜才停下來。
“咳……”
余樂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他把掛在自已脖子上的這只樹袋熊往下扒拉,一臉嫌棄:
“兩個月沒咋見,你怎么重得跟秤砣似的?學校伙食這么好?”
劉茜茜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腦袋埋在他頸窩里一通亂蹭,活像只剛洗完澡急著甩干水的小狗。
聽到這話,她猛地抬起頭。
“胡說!我瘦了!”
那張被凍得紅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我不聽我不聽”的倔強。
那雙桃花眼亮晶晶的,睫毛上還掛著外面帶進來的寒氣化成的小水珠。
“我這是衣服穿多了!里面可是加絨的保暖內衣,還有毛衣,還有馬甲,還有羽絨服……”
她一邊說著,一邊笨拙解開那件厚重的粉色羽絨服,一件一件的脫掉身上的衣服,想要以此來證明自已的清白。
“行了行了,你沒胖,別脫了!”
余樂嚇了一跳,趕緊按住她那只蠢蠢欲動的手。
劉茜茜嘿嘿一笑,也不堅持,順勢把冰涼的小手塞進余樂的脖領子里。
“嘶——”
余樂被冰得一激靈,倒吸一口涼氣。
“撒手!這哪來的女流氓!”
“就不!”
劉茜茜不僅沒撒手,反而還得寸進尺地往深處探了探,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的壞笑。
“誰讓你這么久都不去看我!電話也不打幾個!我都快想死你了!”
她嘟著嘴,眼神里帶著三分委屈,三分撒嬌,還有四分“你要是不哄我我就咬死你”的威脅。
余樂翻了個白眼,把那雙作亂的小手強行拽出來,握在手心里暖著。
“想我?我看你是想我做的吃的吧?”
“哪有!我是那種人嗎?”
劉茜茜從他身上跳下來,像只花蝴蝶一樣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最后直接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余樂。
“我這學期可是很努力的!”
她挺起胸膛,一臉驕傲。
“崔老師都夸我了!說我現在的演技突飛猛進,已經脫離了‘木頭美人’的低級趣味,開始向實力派進軍了!”
余樂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紫砂壺抿了一口。
“崔老師那是怕打擊你自信心,怕你哭鼻子。”
“才不是!”
劉茜茜急了。
她跳下桌子,湊到余樂面前,那張精致得讓人窒息的臉瞬間放大。
“不信你看我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
原本靈動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
不對,是深沉。
她死死盯著余樂,眼珠子一動不動,試圖傳遞出一種名為“復雜”的情緒。
一秒。
兩秒。
三秒。
辦公室里的空氣有些凝固。
余樂放下茶壺,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中午吃撐了?還是想上廁所?”
“噗——”
剛進來看到這一幕的楊糯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
劉茜茜瞬間破功。
那股子“深沉”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的張牙舞爪。
“余樂!!!你不懂藝術!這是‘此時無聲勝有聲’!是‘欲語還休’!是……”
“是便秘。”
余樂無情地補刀。
“啊啊啊!我要咬死你!”
劉茜茜像只炸毛的小貓,撲上來就要跟這個毒舌老父親拼命。
余樂熟練地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腦門。
任憑她兩條胳膊怎么揮舞,就是夠不著余樂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