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緣心中一動。硫磺和硝石是煉制“爆裂丹”的主要材料，那是一種殺傷力極大的二品丹藥，通常用于戰斗。狼頭的煉藥師在煉制爆裂丹？
他暫時壓下疑惑，快步走向倉庫。
倉庫里藥材種類繁多，從常見的一品藥材到罕見的三品藥材都有。方緣甚至看到了幾株“赤血參”——很可能就是今天從老陳頭那里搶來的。
但他沒有動那些。目標明確：七步蛇膽。
冰玉柜前，方緣仔細觀察禁制。那是一種簡單的能量回路，通過柜門上的鎖眼連通。如果強行破鎖，回路斷裂，會觸發警報。
但《凈毒真解》的“凈化篇”中，記載了一種破解低級能量禁制的方法：用凈毒晶粉末繪制“凈化符紋”，可以短暫干擾能量流動，制造一個三息時間的空窗期。
三息，足夠開鎖取物了。
方緣從懷中取出凈毒晶粉末，用手指沾著，在柜門上快速繪制符文。粉末在玉質表面留下淡金色的痕跡，符文完成瞬間，金光一閃而逝。
能量禁制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就是現在！
方緣取出兩根特制的細鐵絲——這是他提前準備的，專門用來開鎖的工具。鐵絲探入鎖眼，憑著能量視覺對內部結構的感知，輕輕撥動。
“咔噠。”
鎖開了。
他迅速打開柜門，取出裝有七步蛇膽的玉盒，同時，目光掃過其他幾個玉盒。
一盒“毒蝎尾針”，一盒“腐心藤汁液”，還有一盒……“幽冥紫晶粉末”！
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點粉末，但那熟悉的紫色光暈，方緣絕不會認錯。狼頭傭兵團果然有幽冥紫晶的線索！
但他沒有時間細究。將玉盒收入儲物戒，他正要關閉柜門，忽然，倉庫外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方緣迅速環顧四周。倉庫里沒有好的藏身之處，唯一的出口是前門和后窗，但前門肯定會撞上來人，后窗……
他看向墻角的一堆空木箱。箱子堆得很高，最上方的箱子與屋頂之間有個不大的空隙。
賭一把！
方緣縱身躍起，雙手抓住箱沿，身體縮進空隙中。幾乎同時，煉藥室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是穿著狼頭服飾的干瘦老者，眼神陰鷙，手指干枯如鷹爪。另一個……方緣瞳孔微縮——是下午來萬藥齋盤問的那個疤臉壯漢！
“毒蝎大人，您要的藥材都準備好了。”老者指著冰玉柜，“七步蛇膽、毒蝎尾針、腐心藤汁液，還有您從西坡帶回來的那點紫色粉末。”
毒蝎！狼頭的副團長，打傷老陳頭的兇手！
方緣屏住呼吸，將身體縮得更緊。
毒蝎走到冰玉柜前，看了一眼，忽然皺眉：“柜門怎么沒鎖嚴？”
老者的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檢查：“不可能啊，我下午離開時明明鎖好了……”
毒蝎的眼神銳利起來。他打開柜門，目光掃過里面的玉盒，數秒后，臉色陰沉如水：“七步蛇膽不見了。”
“什么？！”老者失聲叫道，“這……這怎么可能！”
毒蝎沒有理會他，而是緩緩環視倉庫。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角落，最后，停在了墻角的那堆木箱上。
方緣的心臟幾乎停跳。他能感覺到，毒蝎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穿透木箱的縫隙，落在自己身上。
被發現了？
但毒蝎并沒有立刻行動。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笑聲冰冷，帶著殺意。
“能在不觸發禁制的情況下開鎖取物，還能潛入我狼頭駐地而不被發現……”毒蝎緩緩走向木箱，“朋友，不出來見見嗎？”
方緣知道藏不住了。但他沒有立刻現身，而是迅速思考對策。
硬拼？絕無可能。毒蝎是斗師強者，殺他如殺雞。
談判？有什么籌碼？
逃跑？機會渺茫。
就在毒蝎距離木箱只剩三步時，方緣忽然開口：“毒蝎副團長，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聲音從木箱后傳出，平靜得不像是被困之人。
毒蝎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哦？什么交易？”
“我用一個關于西坡地縫的秘密，換我安全離開，外加那枚七步蛇膽。”方緣道，“這個秘密，關系到幽冥紫晶的真正位置。”
倉庫內一片死寂。
老者和疤臉壯漢都露出震驚之色。毒蝎的眼神則驟然銳利如刀：“你知道幽冥紫晶？”
“不僅知道，還知道它為什么會在西坡出現，以及……”方緣頓了頓，“十九年后會發生什么。”
這是冒險，但也是唯一的機會。用凈塵子傳承中的信息作為籌碼，賭毒蝎對幽冥紫晶的渴望超過一切。
毒蝎沉默了。他盯著木箱，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良久，他緩緩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胡說八道？”
“因為我知道，‘幽冥紫晶’只是伴生礦。”方緣平靜道，“真正的寶物，是‘幽冥毒火’。而西坡的地縫，只是幽冥地脈的一個泄露點。十九年后，地脈會再次爆發，那是獲取毒火的最佳時機。”
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敲在毒蝎心上。
老者的呼吸都急促起來：“幽冥毒火……異火榜上的幽冥毒火？！”
毒蝎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死死盯著木箱：“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恰好知道些秘密的采藥人。”方緣道，“副團長，這個交易如何？一個關乎異火的秘密，換一枚七步蛇膽和我的命。對你來說，很劃算。”
毒蝎沉默了很久。
倉庫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老者緊張地看向毒蝎，疤臉壯漢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終于，毒蝎開口了：“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驗證方法。”方緣道，“西坡地縫東北三十丈，地下三尺處，有一塊‘凈毒晶’。用它靠近地縫，可以吸收毒氣，驗證我說的‘毒火伴生’理論。”
凈毒晶！
毒蝎的眼中閃過精光。他確實在西坡發現過那種金色晶體，但不知道叫什么，也不知道用途。如果這個神秘人說的是真的……
“好。”毒蝎緩緩點頭，“我答應你的交易。七步蛇膽你可以拿走，我保證你安全離開。但你要把你知道的關于幽冥地脈的所有信息，都告訴我。”
“可以，但我需要時間整理。”方緣道，“明天中午，鎮東‘老槐茶攤’，我會把信息寫下來給你。”
“我憑什么相信你會赴約？”
“因為我還想要更多。”方緣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幽冥毒火，我一個人吞不下。與其被其他勢力搶走，不如和狼頭合作。副團長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