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骨空間,祭壇之上。
火焰如獄,卻并非純粹的毀滅之炎。暗金色的墮天魔焱與祭壇本身燃燒的金色圣焰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能量漩渦,中心正是懸浮的楚天。
然而,此刻奧斯丁格里芬的注意力,早已被祭壇本身那令人靈魂凍結的景象牢牢攫取。
三根銘刻著古老神文、流淌著黯淡神血的粗大神柱,如同墓碑般矗立在祭壇三角。
而每根神柱上,都以蘊含法則之力的神金鎖鏈,穿刺、懸掛著一具龐大而威嚴的尸體!
左側神柱,一具身披殘破圣白神袍、頭戴桂冠的尸骸,面容依稀可見悲憫,心口卻被洞穿,殘留著純凈卻已死寂的“善良”神韻——初代善良之神!
右側神柱,一具籠罩在扭曲陰影與破碎灰黑甲胄中的猙獰尸身,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惡毒與驚愕,眉心一點湮滅痕跡——初代邪惡之神!
正中神柱,一具最為觸目驚心!暗紅如血的修羅神鎧布滿裂痕,那柄令無數神魔膽寒的修羅魔劍斷成數截散落,尸身被一柄仿佛由純粹毀滅意志凝聚的暗金色長矛釘穿頭顱,貫穿神核——初代修羅神!
三具貨真價實的神王尸骸!
氣息雖已寂滅無數歲月,但那殘留的威壓與神性本質,依舊令奧斯丁格里芬這等存在都感到心悸。
尸身保存異常完整,顯然是在巔峰狀態,被某種絕對的力量瞬間、徹底地擊殺,連神魂都未能逃脫湮滅。
“修羅……善良……邪惡……”奧斯丁格里芬低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滯,“媽的……你玩得……也太大了。”
這并非現今神界那五位,而是與毀滅、生命同代的初代神王!
他們雖傳下神位,逍遙宇宙,但本體猶存,力量未損,隨時可歸。
毀滅之神瞧不起唐三等繼任者,根源便在于此——他們并非“原主”。
可如今,這三位“原主”,竟早已隕落,尸身被當做祭品,陳列于此不知多少歲月!
巨大的金烏神像屹立祭壇中央,羽翼舒張,仿佛將整個祭壇擁入懷中。
神像姿態威嚴神圣,金色的長喙筆直指向下方楚天頭頂的天靈。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鑲嵌著兩枚無法言喻的、仿佛凝固了太陽核心的金色寶石,此刻在內外火焰的映照下,流轉著神秘的光輝,如同活物的眼眸,靜靜注視著這場祭祀。
一股源自血脈與靈魂深處的、難以名狀的寒意,悄然爬上奧斯丁格里芬的脊背。
他并非恐懼死亡,而是對布局者那跨越無盡時光的謀劃、那輕易抹殺初代神王的恐怖實力、以及那深不可測的目的,產生了本能的驚悸。
“以神王為祭……他究竟……”
奧斯丁格里芬的低語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被祭壇基座上,一行以古老神文、混合著干涸神血與某種黯淡金焰灼刻的銘文吸引:
【以滅世之血,灌溉祭壇,喚醒沉睡之暗。】
【以烈陽之光,照耀金烏之瞳,匯聚黎明之曦。】
【暗與光偕行,滅與創并存,即為……新生之界。】
指尖觸碰那銘文,粗糙而冰冷的觸感傳來,其上縈繞的歲月氣息厚重得如同凝結的時光本身。
這絕非近期所為,甚至可能早在龍神隕落、神界初立之時,便已埋設于此!
“他……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計劃這一切的?”
疑惑、震撼、迷茫交織。
奧斯丁格里芬原以為與楚天、與曦黎神殿的相遇是命運的偶然,是自己游戲人間的一環。
可現在,這古老的祭壇、初代神王的尸骸、指向明確的銘文……無不昭示著,他這所謂的“天譴之神”,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這盤跨越萬古的巨局中,一枚被精準計算在內的關鍵棋子!
短暫的死寂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奧斯丁格里芬忽然仰天狂笑!
笑聲震蕩著魂骨空間,充滿了癲狂、釋然與一種找到“同類”般的極端興奮!
眼中毀滅的火焰燃燒到了極致,那是對既定命運被打破、對參與這場超越想象游戲的無比狂熱!
“太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止住笑聲,暗紫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祭壇中心火焰中的楚天,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能被選為你計劃中的‘滅世之血’……榮幸之至!”
“那么,就如你所愿——”
他抬起一只手臂,鋒銳的指尖閃爍著寒光如同利刃,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另一只手臂的腕部!
嗤——!
暗紅色的、蘊含著毀滅本源的滾燙神血,如同決堤的洪流,噴涌而出,澆灌在祭壇古老斑駁的石面之上!
鮮血并未四處流淌,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沿著祭壇表面那些復雜玄奧的溝壑與符文紋路蔓延、滲透,發出“滋滋”的輕響,仿佛被祭壇貪婪地吸收。
整個祭壇開始微微震動,散發出一種饑渴而歡愉的悸動。
與此同時——
魂骨空間模擬的天穹之外,仿佛與真實宇宙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呼應。
一縷不知從何而來、穿透了層層空間阻隔的、無比純粹的“初生陽光”,竟恰好于此刻,如同舞臺的聚光燈,精準地照射在金烏神像那對寶石眼眸之上!
嗡——!
金烏神像的雙瞳,仿佛被瞬間“點燃”!
兩團熾烈到無法直視的金色神火轟然升起!神火順著神像的紋路蔓延,頃刻間將整座龐大的金烏神像包裹,進而引燃了祭壇上本就存在的金色圣焰!
剎那間,祭壇化作了純粹金色火焰的海洋!
這火焰神圣、熾烈,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凈化與獻祭意味。
奧斯丁格里芬的毀滅神血,此刻已順著祭壇紋路,逆流而上,匯聚到了三具神王尸骸的腳下。
血液如同活物,攀附上神尸,鉆入那些致命的傷口,滲入早已干涸的神軀深處。
“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要造出一個何等恐怖的怪物。”
“可不要讓我失望啊,新生的……烈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