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的狀態同樣算不上好,
硬接蛛王鐮足一擊,虎口崩裂的傷口雖已止血,但右臂經脈仍殘留著陰煞之氣的侵蝕刺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沖擊著《金剛琉璃身》的玉色光暈,
丹田內,雷霆符文核心的光芒也比平日黯淡不少,清霄雷靈力在連番激戰下消耗近半。他深吸一口氣,帶著硫磺與焦糊味的空氣涌入肺腑,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同樣盤坐,取出一枚上品氣血丹吞服。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滾燙的洪流沖刷四肢百骸,滋養著干涸的氣血烘爐,
他分出一縷心神,引導著精純的藥力與殘余的清霄雷靈力匯合,如同清泉流淌過焦土,所過之處,那頑固的陰煞之氣在至陽至剛的雷力面前節節敗退,發出“嗤嗤”的湮滅輕響,經脈的刺痛感才緩緩平復。
一時間,林間只剩下風聲、遠處裂谷傳來的窸窣蟲鳴,以及兩人悠長而有力的吐納聲。
半個時辰后,云澈率先睜開眼,眸中疲憊盡去,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深邃,只是那深潭底部,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他看向顧誠,恰好顧誠也結束調息,眼中紫電一閃而逝,氣息已然穩固,甚至比戰前更顯沉凝內斂,仿佛經過鐵砧捶打的精鋼。
“顧師弟的恢復力,當真驚人。”云澈的聲音帶著一絲真誠的贊許,
他能感覺到顧誠體內那股重新澎湃起來、隱隱帶給他威脅感的雷霆之力,短短一月,從初入一變到如今二變巔峰,甚至能與他聯手斬殺八變蛛王,這等進境,堪稱妖孽,不過此番實屬僥幸,若是有半點大意,陣亡的怕是他們,
顧誠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傳來細微的骨節爆鳴,他看向云澈:“若非師兄以玄水劍意凝滯蛛王,為我創造那一線之機,今日勝負難料,此戰,實在是受益匪淺。”
這話發自肺腑,
與云澈的配合,讓他對力量運用的“剛柔”之道有了更深體悟,
尤其是最后那凝聚全身力量的“雷隕·破煞”一刀,更是對他刀意和雷霆融合的一次極致升華。
云澈微微搖頭,不再客套,目光掃過顧誠腰間懸掛的幾個鼓囊囊的皮袋和玉盒:“此行目的已達,收獲頗豐。按約定,地脈血蘭歸我,陰煞靈珠歸你,蛛王材料,你我均分。”
顧誠點頭,將裝有陰煞靈珠的玉盒小心收起,那幾枚鴿蛋大小的珠子入手冰涼刺骨,內部仿佛有粘稠的黑暗液體緩緩流動,散發著精純卻邪異的陰煞之力,
此物對他修煉《清霄雷靈決》或有奇效,但如何安全利用,還需仔細琢磨,
他又將蛛王那對最為堅韌、閃爍著暗紫色幽光的鐮足前肢,以及幾塊相對完整的、布滿慘白鬼臉的甲殼分出一半遞給云澈。這些材料價值不菲,無論是煉器還是換取貢獻點都是硬通貨。
云澈也不推辭,坦然收下,
隨即,他目光轉向顧誠:“那黑風五煞的懸賞憑證,以及此行任務憑證,回觀后一并交割,貢獻點平分。”
提到黑風五煞,顧誠心中一動,
他伸手入懷,取出了那個從赤風身上搜出的黑色皮囊,
解開堅韌的絲線,再次展開了那卷古老的羊皮圖卷。
這一次,在相對明亮的林間光線下,圖卷的細節看得更為清晰,
暗黃的皮色沉淀著時光的痕跡,邊緣磨損得厲害。暗紅色的線條勾勒出的地形更加立體,那座兩側布滿猙獰“雷痕”的奇崛山谷仿佛透著一股蠻荒蒼涼的氣息,斷開的河流,鋸齒狀的折線標記……
云澈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他湊近細看,眉頭微蹙:“這山谷的形制…有些眼熟,
還有這字……”他的手指點向圖卷上那兩個扭曲的異域古字,指尖縈繞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玄水寒意,似乎在感應著什么。
“靈谷?”顧誠念出心中猜測。
云澈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緩緩搖頭:“不,若我所料不差,這并非‘靈’字,
觀其筆畫走勢,轉折如刀劈斧鑿,鋒芒內蘊,更似古篆體的‘龍’字之形!而旁邊這扭曲折線標記,非是閃電,乃是描繪‘斷’之意象!”
“斷龍谷?!”顧誠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名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他丹田內的雷霆符文核心都微微震顫了一下,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悄然浮現。
“不錯!”云澈語氣肯定了幾分,指向圖卷中心那斷裂的河流標記,“‘龍脈斷,靈機絕’,這是古地志中關于某些禁忌之地的隱晦描述。
此谷若真名‘斷龍谷’,那這斷河標記,很可能指向一處地脈龍氣被強行截斷、或是自然崩毀形成的特殊節點!這種地方,往往伴隨著極致的毀滅與……一線扭曲的生機!”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掃過圖卷上那些猙獰的“雷痕”:“而這些痕跡…恐怕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蘊含破滅意志的恐怖雷霆反復劈打留下的烙印!
此圖所指引的,絕非善地,恐怕隱藏著大兇險,亦或……驚天機緣!”他想起了顧誠那霸道絕倫、蘊含破滅真意的雷霆刀意,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顧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斷龍谷!被恐怖雷霆反復劈打之地!這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制的試煉場!那圖卷上每一道扭曲的“雷痕”,
此刻在他眼中都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咆哮的紫色電蛇,與他體內的清霄雷靈決產生強烈的共鳴。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和強烈的探索欲在他胸中翻騰。
他強壓下心緒,仔細記下圖卷的每一個細節,特別是那座斷龍谷的方位標記與周圍山川的相對位置,然后才鄭重地將圖卷重新收起。此物關系重大,必須從長計議。
“此地不宜久留。”云澈也收回目光,恢復了神情,“血腥氣和戰斗波動可能引來其他麻煩,速回觀中。”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化作流光,一紫一幽,比來時更快,朝著清霄觀的方向疾馳而去。